第4章

任命已经由董事会正式通过，外派流程并不是家庭成员一句不同意就能中止的。”
“如果她主动放弃，不仅公司要重新启动候选人流程，她本人未来五年的同级外派资格也会受到限制。”
“这对她的职业生涯影响很大。”
我爸听完，没有半点动摇。
“领导。”
“公司少了她，可以再找别人。”
“我们家少了她，谁来管我们？谁来管她弟？”
我妈也立刻附和：
“反正她这么有本事，在哪儿不能干？”
“五年后再去国外，不也一样吗？”
五年后。
又是五年后。
在他们眼里，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我的机会不是机会，我的事业也不是事业。
只要沈耀祖需要，我就该永远站在原地，像家里那台用了很多年的旧冰箱一样，不需要被感谢，不允许坏掉，也不能有任何想离开的念头。
HR负责人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职场机会不是这样计算的。”
“外派履历、管理权限和集团战略窗口绑定在一起，错过这次任命，沈总以后未必还能遇到同等条件的岗位。”
我妈听到这里，反而更急。
“三十四岁了，更该稳重点！”
“一个女人，出什么国？”
“在本市找个轻松岗位，离爸妈近一点，再帮你弟弟把工作安排好，不好吗？”
沈耀祖也赶紧点头。
“姐，妈说得对。”
“你要是不甘心，就先让我进你们公司。”
“你手底下那么多人，给我安排个主管岗位应该不难吧？”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沈耀祖脸瞬间红了。
“笑什么？”
“我姐是总经理，她安排我怎么了？”
财务总监冷冷补了一句：
“集团有亲属回避**。沈总即便是总经理，也不能随便把直系亲属安排进自己的团队，更不可能让一个没有相关履历的人直接做主管。”
我爸却看向我。
“听见没有？”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连给你弟弟安排个工作都安排不了，这个总经理当了有什么用？”
我终于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一个岗位有没有价值，不看它代表我十年的成绩，也不看它承载多少专业能力和管理责任，只看它能不能给沈耀祖走后门。
如果不能，那就是没用。
我低头拿起湿巾，擦了擦被我妈抓红的手腕。
等那点刺痛被冰凉压下去，我才抬头。
“说完了吗？”
我爸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放弃外派。”
宴会厅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欧洲分公司总经理这个岗位，我会去。”
“外派确认书，我明早会签。”
“签证材料，公司照常推进。”
“至于沈耀祖。”
我看向我弟。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没工作，跟我没关系。”
“他欠债，跟我没关系。”
“他想进集团，更跟我没关系。”
我妈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是你亲弟弟啊！”
“正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提醒最后一次。”
“沈耀祖是成年人，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养的。”
“他的人生如果烂了，那是他自己懒、自己蠢、自己贪，不是我这个姐姐没有牺牲得足够彻底。”
我爸猛地拍桌。
“沈知意！”
我没有退。
“我不会为了沈耀祖，放弃我十年拼来的岗位。”
“也不会为了你们所谓的一家人，把工资、前途和人生，全都扔进他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坑里。”
这话出口后，我胸口忽然松了一下。
像是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裂开一道缝。
宴会后半段，气氛彻底变了。
父母还在哭。
沈耀祖还在嘟囔。
可高管们不再搭理他们。
保安很快上来，请他们离开宴会厅。
酒店门口，父母和沈耀祖并没有走远。
我爸背着手，脸色阴沉。
“明天别去公司签字。”
“跟领导说清楚，家里不同意你出国。”
“耀祖的事，你也尽快安排。”
我抬头看他。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前我总觉得，那代表父亲的权威。
只要他一沉脸，我就该听话。
现在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片挡路的暗影。
只要我往旁边走一步，就能避开。
我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
“这个外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