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因"善妒"闻名京城。
他纳妾那天，全府张灯结彩，等我投井。
我笑着解下玉佩，亮出藏了三年的兵符。
"恭喜夫君，终于有人接盘了。"
出府那天，三十万大军跪迎主帅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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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红绸挂满了梁。
喜烛燃得正旺，烛油顺着铜台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凝成一小摊暗红。
容酌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红，嘴角微微勾起。
"大少奶奶，老夫人请您去正厅观礼。"
传话的婆子眼底藏着幸灾乐祸，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实则恨不得全府都听见。
容酌没动。
她靠在廊柱上，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佩身刻着一只振翅的苍鹰——容家的族徽。
三年了。
这枚玉佩她日日戴着，夜夜不离身。裴珩问过一次，她说是娘家的念想。他便没再问。
"大少奶奶？"婆子又催了一声。
容酌收回手，理了理袖口："走吧。"
正厅里人头攒动。
裴家的亲眷、京城的命妇、几位交好的官夫人，乌泱泱坐了满堂。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的，有怜悯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主位上，裴老夫人端坐着，手里捻着佛珠，面上带着三分慈悲七分得意。
她身侧站着一个女子。
鹅蛋脸，柳叶眉，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莲。
苏婉宁。
裴珩新纳的妾室。
容酌的目光从苏婉宁身上掠过，落在裴珩脸上。
他坐在裴老夫人右手边，一袭月白长袍，腰束玉带，眉目如画。三年了，他还是这副好皮囊，清俊得不像话。
只是此刻，他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宁身上，带着几分歉疚，几分温柔。
容酌看着那个眼神，忽然想笑。
三年前他也是这么看她的。新婚之夜，红烛摇曳，他掀开盖头，看见她的脸，眼底也是这样的温柔。
"酌儿，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
她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笃定又认真。
可惜，余生太短了。
"酌儿。"裴老夫人开口了，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婉宁今日进门，你是正妻，该有个正妻的气度。"
容酌收回目光，唇角弯了弯："母亲说的是。"
裴老夫人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瞬，随即满意地点头："你能想通便好。这三年，珩儿膝下无子，我这做母亲的——"
"母亲。"裴珩打断了她，眉头微蹙，"今日是婉宁进门的日子，别的事……改日再说。"
裴老夫人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容酌站在厅中，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啧，三年无所出，换了谁家都忍不了。"
"听说容家早就败了，她能仗着什么？"
"可不是，当初嫁进来就是高攀，如今有人分宠，也是活该。"
容酌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恼，甚至没变脸色。只是垂眸看了看腰间的玉佩，指腹摩过鹰翅的纹路。
苏婉宁端着茶走过来，跪在她面前，双手举过头顶："妾身苏婉宁，见过姐姐。往后在府中，妾身定事事以姐姐为先。"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容酌低头看她。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温婉、乖顺、惹人怜爱。和自己完全不同。
京城人人都知道，裴家大少奶奶容酌，是出了名的妒妇。
夫君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她能把人家的帖子撕了扔出去。有官夫人送美婢，她当场把人退回去，半点面子不留。裴珩在外应酬晚归，她能把府门从里头栓死，让堂堂裴家嫡长子在自家门口站一宿。
善妒、跋扈、不贤。
这是京城给她的标签。
容酌看着跪在面前的苏婉宁，伸手接过茶，抿了一口。
"起来吧。"
苏婉宁抬头，眼眶微红，感激涕零："多谢姐姐。"
容酌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
裴珩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他了解她。以她的性子，今日不该这么平静。
容酌感受到那道目光，没有回应。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纳妾礼成。
宾客散去。
容酌回到自己的院子——听雪阁。
丫鬟青禾迎上来，眼眶通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