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设在苏家老宅的堂屋里。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炖鸡、蒸鱼、白菜粉条，在1983年的小县城里，这已经是最隆重的排场。

苏家几乎所有的亲戚都来了。大伯、二婶、三姑、四舅，坐了满满三桌。

苏晚宁被安排坐在苏母旁边，陆明珠坐在苏父旁边。

上辈子，这个座位安排让苏晚宁高兴了一整天她终于坐在了“妈妈”旁边。

这辈子，她只觉得讽刺。

坐再近有什么用？心不在这里，坐大腿上也是外人。

“晚宁，”苏母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多吃点，你在乡下受苦了。”

苏晚宁看了一眼那块肉，没有动。

“谢谢。”

苏母的笑容僵了一下。上辈子，苏晚宁吃到***的时候，哭了，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辈子，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晚宁，”大伯开口了，“你回来了，以后就跟明珠一起住，明珠的房间大，你们姐妹俩”

“不用。”苏晚宁打断他，“我住朝北那间就行。”

朝北那间，就是她上辈子住的那间。最小的，最暗的，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那间。

上辈子她住那间是因为没有别的房间。

这辈子她选那间，是因为她不想和陆明珠住在同一面墙的两侧。

“那间太小了”苏母想说。

“够了。”苏晚宁说。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时候，陆明珠开口了。

“妈，”她柔声说，“姐姐刚回来，不习惯是正常的。咱们别逼她。”

她看向苏晚宁，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苏晚宁看着她。

上辈子，她被这句“姐姐”感动了无数次。每一次陆明珠叫她“姐姐”，她都觉得这个妹妹是真的在乎她。

现在她知道了

陆明珠叫她“姐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蠢货”。

“明珠妹妹，”苏晚宁说，“你上辈子也这么笑。”

陆明珠的笑容停了一下。

“什么上辈子？”

苏晚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很平静，很淡漠，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然后”

她的声音不大，但陆明珠听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