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要抠。
“这个基数不对。”她把文件推回去，“我过去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包括绩效奖金和项目津贴，每个月应发是一万两千三百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十七条，经济补偿的基数应该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不是基本工资。”
杨雪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知道林述说得对，但她接到的指令就是用基本工资算。赵磊在批这份补偿方案的时候亲口跟她说过：“她一个做算法的，出去也拿不到更高的工资，不会较真的。”
“这个是公司统一的计算标准。”杨雪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那种“我已经跟你说了答案你别再问了”的意味，“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申请劳动仲裁。但那样时间成本很高，对你也不划算。你想想看，为了几千块钱，折腾几个月，值吗？”
林述看着杨雪的脸。她们曾经一起吃过午饭，聊过各自养的猫，杨雪还给她看过自己女儿在***表演的视频。此刻杨雪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她笃定林述会签字，会像前几个被裁的同事一样，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选择拿钱走人，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
林述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她从公司的垃圾邮件里翻出了一封猎头邮件，对方说有一家做工业智能化的初创公司在找技术负责人，问她有没有兴趣聊聊。她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把邮件标记为“待处理”，然后又被赵磊拉进了一个紧急项目，这事儿就搁下了。
她心里忽然变得很安定。
“行。”她说。
她拿起笔，在签字栏上方写下了一行字：“以上补偿方案本人不予认可，签字仅代表确认收到文件。”
这是她大学时在法律援助中心当志愿者学到的技巧。三年了，她从来没有机会用上它，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家她付出了心血的公司里，需要靠这种小把戏保护自己。
杨雪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她显然看懂了那行字的意思，也清楚这行字意味着什么——如果林述将来去仲裁，这份签字不能被视为“同意补偿方案”。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一种焦虑的肢体语言。
“林述，你这样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