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暴雨

雨大得像老天爷在泼洗脚水。

十二月的寒风裹着冰碴子往领口里灌，雨衣早在上单刮破了，林默整个人跟从河里捞出来似的，已经凌晨了，苦逼的牛马还在为了生计奔波。

他把电动车停在天桥底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心里只有一个字——

操。

订单超时警告：剩余4分32秒。

手机又震了。

顾客赵先生：骑手你死了吗？超时十分钟了，信不信我给你差评？

林默咬了咬牙，打字回复：“对不起对不起，雨太大了，马上到——”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您已被顾客拉黑。

“得。”林默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拧动油门，“这周第七个差评，再有一个账号就得封。”

电动车冲进雨幕。车轮溅起的水花足有两米高，后座的外卖箱哐当作响，里面装着那份该死的黄焖鸡米饭——已经凉透了。

林默今年二十四，干外卖骑手一年半。

大学本科，土木工程专业。毕业那年赶上房地产寒冬，简历投了三百份，面试了二十家，最后一家HR跟他说：“小伙子，你这学历还行，要不先来我们公司干销售？底薪一千八。”

一千八。在这个城市，连城中村的单间都租不起。

他干过房产中介、送过快递、摆过地摊，最后定在了外卖这一行。收入不高不低，一个月万把块，饿不死，但也富不了。

前女友赵雨婷分手的时候说了句话，林默到现在都记得。

“林默，我不是嫌你穷。我是嫌你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那天她坐在咖啡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一个开着宝**男人身上。

“你看你，二十四了，还在送外卖。五年后呢？还是送外卖。十年后呢？还能送得动吗？”

就这样吧。三年感情，一笔勾销。

订单超时警告：剩余1分17秒。

“操操操操操——”

电动车猛地急转弯，杀进一条小巷。雨水糊了满脸，林默一只手抹眼睛，一只手拧油门。车轮在积水路面打滑，整辆车差点侧翻——

然后他看见了光。

巷子尽头，一片刺目的白光。不是路灯，也不是闪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