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久别重逢的同学饭局，我照旧坐在温棠右边。
她却在服务员端上糖醋鱼时，忽然把我的杯子推开，声音尖得压过了包厢里的笑声。
“林照，你明知道我闻不了桂花茶，为什么还把杯子放我旁边？”
我正要夹鱼的手停在半空。
温棠闻不了桂花没错。
可她八年前和我约过，只要我们俩一起吃饭，她都会把银铃戴在右手。
如果银铃戴在左手，那个人就一定不是她。
我低头看她的手腕。
那只旧银铃正扣在她左手上，铃舌被磨得发暗，轻轻一碰就响。
我听着那声细响，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温棠还在瞪我。
“你看什么？这么多年不见，连句道歉都不会说了？”
桌上十几个同学都看过来。
有人打圆场：“照照就是忘了吧，温棠，你别这么大火气。”
温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忘了？她要是真把我当朋友，会忘了我差点因为桂花茶进医院？”
我端起杯子，站起来放到离她最远的位置。
“对不起，我换远一点。”
她哼了一声，又恢复成从前那副爱说爱笑的模样，转头跟**聊起婚礼酒店。
语气，停顿，甚至笑到一半拿纸巾捂嘴的小动作，都像温棠。
太像了。
像到我不敢立刻开口。
八年前，温棠在南城老街买下这只银铃。
摊主说铃声***，她笑得前仰后合，偏要戴给我听。
那天我们挤在一碗八块钱的凉粉前，她把银铃扣在右手上说：“林照，以后我见你都戴右手。哪天我戴左手，你就当我被人换了，直接拖我去***。”
我骂她看悬疑片看傻了。
她把辣椒油全倒进我碗里，逼我答应。
“说真的。别人认我看脸，你认我看铃。”
这句话我记了八年。
饭局继续。
温棠的未婚夫顾修远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盒点心，放到她面前。
“你爱吃的桂花糕，排了二十分钟。”
我的手指压住了筷子。
温棠从不碰桂花。
高一那年，班里有人带桂花糖，她只是闻了一下，嗓子就哑了半天。后来医生说她对桂花粉过敏，严重时会喘不上气。
顾修远追了她三年，不可能不知道。
温棠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
她还笑着喂到顾修远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