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尘。
“多谢妹妹。”她笑。
柳如霜没动。目光落在妆匣上，那面铜镜，旧得发暗，镜框雕着前朝的云纹，早没人认得。
“这镜子……”她走近一步，“是母亲留下的？”
“是。”沈昭转身，指尖轻碰镜面，“你若喜欢，拿去用。”
柳如霜一怔，随即笑：“姐姐的东西，我怎敢要。”
她转身要走，沈昭却抬手，把铜镜往她怀里一推。
“拿着吧。”她说，“夜里照着，别怕黑。”
柳如霜没接，却也没退。她盯着镜面，像在看什么。
沈昭没再说话。转身去取外袍，袖口沾了点墨，是昨夜写信时沾的。她没擦。
柳如霜最终把镜子抱走了。走时，大氅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粒灰。
门关上。
苏嬷嬷才开口：“她袖子里，有信。”
沈昭点头，走到窗边。窗纸裂了条缝，风从那儿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
“换过了？”她问。
“换了。”苏嬷嬷从袖中取出半张纸，纸角烧焦，字迹模糊，“她今早去见***，信是用北狄密文写的。我调了信，留了半页。”
沈昭接过，没看。捏在指间，慢慢揉成团。
“谢砚之今晨，捡到半页纸。”苏嬷嬷说。
沈昭没应。
“他问了你一句。”
“什么？”
“他说，你最近……怎么总在补那件袍子。”
沈昭低头，看自己左手。指甲缝里还留着线头，是昨夜补的。针尖扎过三次，血珠渗出来，她没吭声。
她转身，走向内室。
谢砚之的战袍挂在衣架上，左肩裂口还在。她走过去，指尖抚过补丁。针脚密得像心跳。
她坐下，取针线。
线是白的，针是银的。她穿针，手稳。
谢砚之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咬线。
他没说话。站在门口，鞋底沾着泥，是去校场回来的。泥点蹭在门框上，留下一道灰痕。
他走过来，站到她身后。
“补得真好。”他说。
她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又问。
她没答。针尖挑起一缕线，拉紧。
他伸手，轻轻抚她发顶。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泪，落在针线上。
没响。
他停了停，收回手。
“我走了。”他说。
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