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少侠孟了  |  作者:阿东和儿子  |  更新:2026-05-17
单刀赴会 红房现字------------------------------------------,瓜洲渡口,江面宽阔如练,南岸灯火渺渺,北岸码头上却亮如白昼,十几艘水师炮船横列江心,船头气死风灯高挂,将一片江面照得波光粼粼。岸上搭了临时营寨,鹿角拒马层层排开,巡逻兵丁往来如织,刀枪在火光中泛着冷芒。,苇叶锋利,割得脸颊生疼。——水浪拍船、锚链摩擦、兵丁咳嗽、还有火铳扳机被反复检查的咔嗒声,透过芦苇缝隙,看清炮船甲板上架着的六门克虏伯小炮,炮口正对着渡口唯一的一条栈桥。"前后都是人。"孟了低声道,"江面上十二**,岸上约莫三百兵丁。前后夹击,硬闯是找死。",血迹仍渗出来。她咬牙道:"赵秉钧疯了,连长江水师都调来了。""这些船本来就在。"孟了纠正道,"吃水不深,是内河巡防营的编制,专门在长江上收过路钱的。赵秉钧一道手令,他们就变成了拦路虎。",马蹄声隆隆逼近,追兵的火把在夜色里蜿蜒如龙,距离已不足五里。:"我去引开他们。孟了,你带婉清和丝绢,找条小船偷渡。":"红菱姐,你这伤再跑几里就失血昏过去了。引开追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你说怎么办?"沈红菱瞪着他,"丝绢比我的命重要!名单上十二个人,关系到同盟会数千条人命!",忽然笑了:"办法倒有一个。你们在这芦苇荡里躲好,别出声,别点火,也别乱动。我去去就回。""你去哪?""去水师大营,找他们主将聊聊天。"孟了拍了拍赤焰长刀,"我师父说过,这世上没有讲不通的道理,如果没有,就用刀讲。":"孟少侠,那是三百人的营寨!""三百人而已。"孟了站起身,抖了抖长衫上的苇絮,"苏州城醉仙楼年三十晚上,挤在厨房里等年夜饭的客人比这还多。我师父一个人,一把刀,切两百斤猪肉不带喘气的。我是他徒弟,不能给他丢人。"
他朝二女眨眨眼,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芦苇丛中。
沈红菱想追,沈婉清拉住她:"红菱姐,相信他。"
孟了在芦苇荡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与枯枝的间隙。他看清兵线巡逻兵丁的视线死角,身形如游鱼般从两拨巡逻队之间滑过,悄无声息地摸进营寨外围。
营寨中央,一顶牛皮大帐灯火通明。帐外站着八名亲兵,腰挎洋枪,神情肃穆。
孟了绕到大帐后方,听到帐内有两道呼吸声。一道粗重绵长,是习武之人;一道急促愤怒,被布条堵着嘴。
孟了好奇心起,找到帐布接缝处,轻轻挑开一线,向内窥视。
帐内正中摆着一张帅案,案后坐着一名中年将领,四十来岁,面如重枣,颌下短须如铁,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颧骨,身穿北洋水师管带制服,正低头看着一份江防图。帅案左侧,一根木柱上绑着一个女子,二十出头,穿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窈窕,嘴里塞着布团,正拼命挣扎。她眉眼精致,即便此刻狼狈,也掩不住一股冷艳之气。
孟了心中嘀咕:这水师营寨还兼职绑票?
他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孟了暗叫不好,他刚才挑帐布时,一片苇叶落在亲兵脚边,那亲兵警觉,发现了异常。八名亲兵同时举枪,对准大帐后方。
孟了索性不躲了。他长刀出鞘,赤红刀光一闪,帐布被齐刷刷削落。他纵身跃入帐中,刀尖直指案后将领:"各位别紧张,我是来借船的。"
八名亲兵冲入帐内,洋枪齐刷刷对准孟了。那将领却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他站起身,目光如电,上下打量孟了,最后落在他手中长刀上。
刀身赤红,在烛光下缓缓流动,仿佛有火焰在刀身里呼吸。
将领瞳孔骤缩,声音发涩:"赤焰玄铁……烈山之刃?"
孟了挑眉:"大哥好眼力。这刀我切了六年猪肉,从没外人认出来过。你是第一个。"
"你到底是谁?"将领踏前一步,双手竟微微颤抖,"孟烈山……孟大侠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师父。"孟了笑道,"兼养父。兼切肉师傅。兼蹭饭对象。你认识他?"
将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激动,愧疚,追忆。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二十年前,孟大侠于刑场刀下救我周横江全家一十三口,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你是恩公传人,便是我周横江的少主!"
孟了一愣,长刀垂下:"周横江?你就是那个被冤枉通匪的镇江镖局总镖头?"
"正是周某。"周横江起身,眼眶微红,"当年我全家被押赴刑场,是孟大侠单枪匹马劫了法场。后来**追捕,我隐姓埋名,混入北洋水师,一步步爬到管带之位。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恩公消息……"
孟了收起刀,挠了挠头:"师父从没提过这事。他老人家每天就两件事,切肉和喝酒。偶尔教我几招,还说是切肉练出来的刀法。"
周横江苦笑:"恩公性情,果然还是这般。少主,你深夜闯营,所为何事?"
"借船。"孟了正色道,"我要带两个人过江,去上海。后面有赵秉钧的追兵,江面上有你的封锁。周管带,能不能给个方便?"
周横江眉头紧锁:"少主有所不知,我虽是管带,但上面有巡防营统领盯着。赵秉钧下了死命令,今夜一只鸟都不许飞过江去。我若放人,脑袋不保。"
孟了叹气:"那就是没得谈?"
"不。"周横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恩公的事,就是我周横江的事。少主,你带人从西侧暗滩上船,那里有一艘我私藏的快艇,可载四人。我亲自送你们过江。"
孟了大喜:"周大哥仗义!"
周横江挥手让亲兵去准备,又指了指柱上绑着的黑衣女子:"少主,这女子是半个时辰前在江边抓的,鬼鬼祟祟想偷船。她身手不错,连伤我三名兵丁。我瞧着不像是赵秉钧的人,倒像是……"
孟了走到黑衣女子面前,拔出她口中布团。女子大口喘气,冷冷瞪着孟了:"要杀便杀!"
孟了笑道:"姑娘,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一刀劈了这柱子,连你带柱子一起砍了。你叫什么名字?半夜偷船,也是去上海?"
女子冷哼:"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救你一命。"孟了指了指周横江,"这位周管带,刚才可是要把你当奸细审的。要不是我闯进来,你现在已经在喝辣椒水了。"
女子犹豫片刻,道:"我叫叶无双,上海百乐门的歌女。有人追杀我,我要逃回上海。"
孟了看到她颈侧有一道淤青,手腕上有勒痕,显然受过拷打。她眼神倔强,不像普通歌女。
"歌女?"孟了笑道,"歌女的手上不会有枪茧。姑娘,你这**编得不够圆。"
叶无双脸色微变。
周横江在旁道:"少主,不管她是谁,带上她便是。快艇快,追兵赶不上。"
孟了点头,一刀斩断叶无双身上绳索:"走吧,叶姑娘。上了船再编故事,我不急。"
四人正要出帐,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慌张闯入:"报!管带,东侧芦苇荡发现两名女子,已被统领大人的骑兵包围!"
孟了脸色骤变。沈红菱和沈婉清被发现了!
他立耳一听,果然听到东侧传来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沈红菱的怒喝隐约可闻。
"周大哥,快艇的事稍后再说!"孟了提刀冲出大帐,身形如箭般射向芦苇荡。
东侧芦苇荡边缘,三十余名骑兵举着火把,将一片苇地团团围住。沈红菱双剑如雪,护着沈婉清,背靠江水,与骑兵对峙。为首一名统领模样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马鞭,冷笑道:"两个娘们,还挺能打。弟兄们,抓活的,赵大人有赏!"
骑兵们下马,挺刀围拢。
沈红菱左肩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到剑柄上。她咬牙低声对沈婉清:"待会儿我撕开一道口子,你往江边跑,别回头。"
沈婉清摇头:"红菱姐,我不走!"
"听话!"
骑兵们扑上,沈红菱双剑挥舞,拼死抵挡。她之前失血过多,剑势渐缓,一名骑兵瞅准空档,一刀劈向她后背。
"铛!"
一道赤红刀光从天而降,将那柄刀连刀带人拍到一旁。孟了落在二女身前,长刀横胸,笑道:"各位,欺负女人不算本事。有种的,跟我打。"
骑兵们大惊,纷纷后退。那统领怒喝:"哪来的野小子?给我上!"
孟了忽听到身后水声有异,头也不回,长刀往后一撩,"噗"的一声,一名想从水中潜过来偷袭的水兵被刀背拍中额头,昏死过去,浮出水面。
"水里也有人?"孟了笑道,"赵秉钧真看得起我,水陆两栖作战都安排上了。"
他长刀一震,赤红刀光暴涨,冲入骑兵群中。刀光所至,人仰马翻。孟了刀下留情,或拍或挑,所伤不致命,但中者必失战力。他在火把光中看清每一个人的动作,分辨出每一把刀的来路。三十余名骑兵,竟被他一人一刀逼得节节后退。
那统领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支六***,对准孟了后背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倒下的却是那统领。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横江手持一柄还在冒烟的洋枪,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他厉喝道:"统领通敌**,已被本管带**!其余人等,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骑兵们面面相觑,见主将已死,纷纷抛下刀枪。
孟了收刀,朝周横江拱了拱手:"周大哥,谢了。"
周横江苦笑:"少主,我杀了统领,这水师是待不下去了。我送你们过江,之后……便跟你们走。"
孟了笑道:"好啊,我师父正缺个喝酒的伴儿。"
五人汇合,在周横江亲兵护送下,直奔西侧暗滩。那里果然泊着一艘漆黑快艇,船身低矮,无帆无旗,船尾装一台德国造内燃机。
众人上船,周横江亲自掌舵,内燃机轰鸣,快艇如离弦之箭射入江心。
江风猎猎,吹得众人衣发飞扬。孟了坐在船尾,长刀横膝,望着北岸渐渐远去的火光,长长舒了口气。
沈婉清坐在他身旁,从怀中取出那枚丝绢,小心展开。江面上月光如洗,洒在丝绢上。她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孟了问。
沈婉清指着丝绢上"烈山"二字后面:"孟少侠,你看这里……"
孟了凑近细看,只见"烈山"二字在月光下微微泛光,字迹边缘似乎有极细的纹路。沈婉清指尖沾了一点江水,轻轻点在"烈山"二字上。
字迹遇水,墨迹晕开一丝,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细如蚊足,却清晰可辨:
"法租界霞飞路三十六号,红房子。"
沈红菱凑过来看,脸色骤变:"红房子?"
"红房子是什么地方?"孟了问。
周横江一边掌舵,一边回头,听到"红房子"三个字,手一抖,快艇差点偏了方向。他声音发紧:"少主,你们……你们要去红房子?"
"对啊,怎么了?"
周横江咽了口唾沫:"那是上海滩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表面上是一栋法式洋房,实则是青帮总舵杜先生的私宅。杜先生,杜阎罗,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据说进了红房子的人,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同盟会的人……怎么会在那里?"
孟了挠了挠头:"我师父的联络点,总不能在城隍庙吧?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道理我懂。"
沈婉清却盯着那行小字,眉头紧锁:"不对……这字迹,不是我爹的笔迹。你们看,烈山二字是我爹写的,墨色深,笔锋硬。可这行地址,墨色浅,笔锋柔,是女子的笔迹。"
"女子的笔迹?"沈红菱一怔。
"而且,这行字是后来添上去的,用的不是寻常墨,是水显墨,遇水才显。"沈婉清抬起头,目光闪烁,"有人在丝绢上做了手脚。这地址,也许不是同盟会的密站,而是一个陷阱。"
孟了重新审视那行小字。果然,字迹的墨色与名单其他部分略有不同,而且位置巧妙,正好藏在"烈山"代号之后,若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同一人所写。
"有意思。"孟了笑了,"赵秉钧在丝绢上留了后手?还是另有其人?"
叶无双一直沉默地坐在船头,此刻忽然开口:"红房子……我知道那个地方。杜先生每个月初一、十五会在红房子宴客。三天后,就是十五。"
众人看向她。孟了挑眉:"叶姑娘,你不是说你是百乐门的歌女吗?歌女知道青帮总舵的规矩?"
叶无双冷冷道:"因为我爹,就是被杜先生亲手沉进黄浦江的。我偷船,就是为了回上海报仇。"
江风忽然冷了。
孟了看着叶无双倔强的侧脸,又看看丝绢上那行诡异的地址,忽然大笑起来:"好!越来越热闹了!青帮总舵、杜阎罗、杀父之仇、水显墨的陷阱——这上海滩,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他站起身,长刀指向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正缓缓泛起。
"周大哥,开足马力!十六岁的孟了,要去会一会上海滩的阎罗王了!"
快艇破浪前行,在江面上犁出一道白色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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