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刀名赤焰 人比花娇------------------------------------------，夜色被撕开一道赤红裂口。，刀身嗡鸣震颤，那层流动的赤红并非反光，而是刀身本身在发热。他耳廓轻动，捕捉到前方草丛里三柄钢弩同时扣动机括的细微声响。"趴下！"孟了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抄，揽住沈婉清腰肢，将她整个人按进马车车厢。几乎同时，十几支弩箭破空而至，发出尖锐的啸声。，夜色中每一支弩箭的轨迹都清晰可辨。他长刀横扫，赤红刀光划出一道圆弧，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七八支弩箭被斩成两截，断箭四散飞溅。剩下几支被他身形微侧，贴着衣衫掠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嗡嗡震颤。"好刀法！"持枪魁梧大汉暴喝一声，长枪一抖，枪尖蓝光闪烁，直刺孟了心口。这一枪势迅猛异常，枪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他天赋异禀，轻易看清枪路，听到枪尖破空的尖啸，知道这枪头淬了剧毒，擦破油皮就是一条人命。他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三尺，枪尖擦着他胸前衣襟刺过，将长衫挑开一道口子。"大哥，你这枪法不错，就是口气太重。"孟了笑道，"是不是淬毒的时候，把口臭也淬进去了？"，长枪连环刺出，一招"**出洞"，枪影重重，罩住孟了上身七处大穴。这是军中"杨家枪"的变招，狠辣刁钻，寻常武师根本招架不住。，刀身赤红大盛，竟不闪不避，直直迎向枪尖。"铛！"，溅起一溜火星。魁梧大汉只觉一股灼热从枪杆传来，烫得他掌心发痛。他低头一看，惊骇欲绝——枪头淬的剧毒竟被刀身高温蒸发出缕缕腥臭白烟，毒液正在快速失效！"赤焰玄铁！你……你是烈山老人的传人？"魁梧大汉失声叫道。，长刀贴着枪杆滑斩而上，逼得大汉撤枪后退。孟了笑道："烈山老人是我师父他邻居的绰号，专管上山砍柴。我师父姓孟，单名一个厨字，苏州城醉仙楼前任切肉师傅。这把刀是他切了二十年红烧猪蹄的案刀，切腻了，就送我防身。"，脚下却不停，身形飘忽不定，眨眼间切入弩手群中。那些弩手近战笨拙，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填弩箭，孟了已到了眼前。，刀背连拍，"砰砰砰"几声，三名弩手肩骨脱臼，惨叫着倒地。他旋身一脚，将**名弩手踹出丈外，撞在槐树上滑下来，一时爬不起身。
"各位，睡觉时间到了。"孟了长刀左右一拨，两名弩手手中钢弩脱手飞出。他身形腾挪，在十几人包围中穿梭自如，赤红刀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地。或被打晕，或被卸了关节，或被点了穴道。
不过半盏茶工夫，十几名弩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丧命。
魁梧大汉见势不妙，挺枪再上，枪法已有些凌乱。孟了看清他肋下空门，长刀一引一挑，"铮"的一声，那杆淬毒长枪脱手飞出，插在马车车辕上，枪柄嗡嗡震颤。
孟了刀背顺势一拍，正中大汉后颈。大汉眼前一黑，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孟了收刀，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摇头叹道："十六岁第一次出门就打架，回去要被师父骂了。他老人家说，打架伤元气，影响长个子。"
车厢里，沈婉清探出头来，眼中满是震撼。她虽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孟了刚才的身手神乎其技，更难得的是刀下留情，没取一条人命。
"孟少侠，你……"沈婉清声音发颤。
孟了伸手扶她下车，笑道："沈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杆毒枪的主人，可不是寻常**。"
沈婉清定了定神，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制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与梅花。她又取出一个蜡丸，紧紧握在掌心："孟少侠，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小女子确是沈记绸缎庄掌柜之女，但还有另一重身份——我是铁血锄奸队的联络员。这蜡丸里，藏着北洋军阀与东洋人密签的二十一条预备条款副本。若让袁世凯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孟了挑了挑眉毛："袁世凯？他刚当了临时大总统，就要**？"
沈婉清点头确认："正是如此。这批杀手是袁总统亲信赵秉钧手下**组的人。那杆淬毒长枪，就是**组的标记。他们追杀我，是为了夺回蜡丸，**灭口。"
孟了挠了挠头："我一个十六岁的美少年，就想游历江湖，看看风景，尝尝各地美食，顺便管管闲事。怎么一出门就撞上**密约？这运气，买彩票都能中头奖。"
沈婉清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孟少侠，你伤了他们的人……"
"没伤，都打晕而已。"孟了纠正道，"我师父说了，十六岁**，长不高。我还想再长两寸呢，不然以后娶媳妇，姑娘嫌我矮，多没面子。"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马上坐着一个女子，一身火红劲装，腰间别着双短剑，头发束成马尾，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她容貌艳丽，眉目间带着一股英气逼人的飒爽，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杀气。
女子勒马，看到满地狼藉，目光扫过孟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婉清！你没事吧？"
沈婉清欣喜叫道："红菱姐！"
孟了拱手笑道："这位姐姐好俊的骑术。在下孟了，苏州人氏，年方十六，尚未婚配，爱好游历，特长是管闲事。刚才顺手救了婉清姑娘，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孟了，忽然拔出双剑，剑光一闪，直刺孟了咽喉："身手不错，来历不明，先吃我一剑！"
孟了猝不及防，待听到剑风破空，头一偏，剑尖擦着耳畔刺过，削断他两根头发。他苦笑道："这位姐姐，我救了人还要挨剑，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沈红菱不答，双剑连环刺出，剑法辛辣老辣，招招指向要害。孟了被迫拔刀招架，赤红刀光与雪白剑影交织在一起，叮当作响。
"红菱姐！孟少侠是自己人！他救了我！"沈婉清急道。
沈红菱收剑后跃，冷哼一声："自己人？婉清，你太容易相信人了。这少年武功高得邪门，又恰好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赵秉钧派来的另一批杀手，玩的是苦肉计！"
孟了收刀，一脸无奈："姐姐，我要是杀手，刚才就杀了婉清姑娘，抢走蜡丸，何必跟你们废话？还费那么大劲打晕十几个人，我直接一刀一个多省事？"
沈红菱冷笑："也许你想放长线钓大鱼，跟着我们找到锄奸队的总部。"
孟了叹气，指着地上的弩手："姐姐，你看这些人，穿的什么靴子？牛皮战靴，北洋军制式。我要是赵秉钧的人，会穿自家制服来演戏？这也太不专业了。"
沈红菱低头一看，神色微变，仍警惕的问："你的刀，从哪来的？"
孟了拍了拍刀鞘，一本正经："这把刀啊，说来话长。我十岁那年，在苏州城外太湖边玩耍，遇到个钓鱼老头。老头钓了三天三夜没钓到鱼，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帮他挖了蚯蚓，又下湖摸了两条鲫鱼烤给他吃。老头感激不尽，就把这把刀送我了。他说这刀太沉，钓鱼带着不方便，还老把鱼吓跑。"
沈红菱显然不信，沈婉清拉住她衣袖，低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沈红菱神色稍缓，翻身上马："此地不宜久留，赵秉钧的援兵马上就到。婉清，上马。孟少侠，你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就此别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卷入这件事，九死一生。"
孟了笑道："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命硬。九死一生？那我还剩一条命，够用了。再说了，婉清姑娘还欠我一顿酒呢，杏花村客栈，可不能赖账。"
沈婉清脸一红，伸手想拉他共乘一骑。孟了却摆摆手："我走路。男女授受不亲，共乘一骑，传出去对姑娘名声不好。我腿长，跑得也不慢。"
沈红菱嗤笑："迂腐。"
三人两骑一人，沿着官道朝杏花村方向疾行。春雨终于落下，细密的雨丝打在孟了脸上，凉丝丝的。他隐隐听到身后远处有马蹄声远远缀着，人数不少，至少三十骑。
"后面有尾巴。"孟了头也不回地说。
沈红菱一惊，她都没听见。她回头望去，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沈红菱开口询问："具体多少人？"
"三十骑左右，距离三里，速度不快，像是在等命令。"孟了说。
沈红菱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少年耳力竟如此惊人。
到了杏花村客栈，已是深夜。客栈是沈家产业，掌柜的认识沈婉清，连忙安排上房，又煮了姜汤。
孟了正要回房休息，沈红菱突然在走廊叫住他，神色凝重："孟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赵秉钧这次派来的不只是**组，还有一个人。"
孟了追问："具体是谁？"
"鬼见愁杜杀。他是赵秉钧手下第一杀手，据说从未失手。你打晕了他的手下，坏了他的买卖，他一定会来找你。"
孟了眨眨眼："鬼见愁？这名字听着就吓人。他怕鬼吗？我师父会讲鬼故事，可吓人了，专门治鬼见愁。"
沈红菱无语，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孟了回到房中，把赤红长刀放在桌上。刀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那红光忽明忽暗，竟与烛火同步起伏。他轻轻**刀身，低声道："老伙计，看来这江湖，比师父说的还要热闹啊。"
窗外夜色深沉，雨声淅沥。一道黑影从屋檐掠过，速度飞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孟了耳朵轻轻一动，早已察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长刀就放在手边。
"来得真快。"他喃喃自语。
窗外，那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缝，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