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多年前，她是沈家的大小姐。”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但他记忆中的母亲，是一个每天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普通妇女，跟“沈家大小姐”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二十多年前，”郑律师缓缓说道，“您的母亲爱上了您的父亲。当时您父亲是您外公的司机。”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您外公反对这门婚事。但您母亲执意要嫁，最终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跟着您父亲回了老家。后来……”
“后来我爸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债跑了。我妈一个人带着我，累出了一身病。我十五岁那年，她走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照片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是的。”郑律师叹了口气，“您外公其实一直在关注你们母子。但他这个人，一辈子都要强，放不下面子。直到临终前，他才在遗嘱里恢复了您母亲的继承权。”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陈默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
妈，原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原来你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你选择嫁给一个司机的儿子，住漏雨的平房，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吵架，然后——
在四十岁那年，累死在缝纫机前。
“陈先生，节哀。”
郑律师给他倒了一杯水。
陈默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
“遗产有多少？”
郑律师翻开遗嘱副本，一项一项念了出来。
“您外公名下拥有一家控股集团——泰岳控股，市值三百八十亿美元，持股百分之百，这是您外公唯一的资产。”
赵氏集团市值三百亿，***。
泰岳控股，三百八十亿，美元。
差了将近十倍。
那一刻，陈默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默默，别怪你外公。他……也不容易。”
想起了这些年，他为了省钱，每天早上只吃一个馒头。
想起了赵建民把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扔到他面前时的眼神，像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想起了赵家三百亿的市值。
想起了那个此刻恐怕正在跟顾家谈婚论嫁的赵清雪。
他把水杯放下。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锤定音。
“郑律师。”
“您讲。”
“泰岳控股，我接了。”
外滩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黄浦江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东方明珠的塔尖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多年以后有人问陈默，你人生最想感谢谁。
他说，那个下雨的下午，那间茶室，赵建民把五十万支票甩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那人又问，为什么呢？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远处是黄浦江，再远处是大海。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清雪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回京城了？”
五个字，没头没尾。
陈默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然后锁屏。
屏幕上倒映出他的脸。
二十四岁，短寸黑发，目光沉静。
不再是那个蹲在出租屋里泡面的少年了。
“有事。”
三
继承泰岳控股的消息，陈默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总不能发条朋友圈：“兄弟们，我继承了个三百八十亿美元的公司，今晚海底捞我请。”
更何况，他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泰岳控股太大了。大到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内部文件上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商业圈都震动了。
沈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是公开的。但继承人是谁，外界一直不知道。
有人猜是沈家旁支的某个子弟。有人猜是职业经理人接手。还有人猜泰岳会被拆分出售。
没有人猜到，继承人是一个姓陈的年轻人。
一个在阶层固化最严重的时代，从最底层一步踏进最顶层的人。
陈默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登上了所有投行、基金、家族办公室的内部备忘录。
而这些，陈默还不知道。
他正在忙着搬家。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