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刻——
一声哀鸣。
低沉、绝望、像一头野兽濒死时最后的嚎叫。从艾薇拉的胸腔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
她僵住了。
那是她的内在狼。
那个十八年来从未存在过的东西，那个被全族嘲笑的"无狼废物"的内在狼——在这一刻，在她被命运伴侣拒绝的这一刻——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哀鸣只持续了一瞬。但对艾薇拉来说，那一瞬比十八年的沉默更让人崩溃。
因为内在狼不会撒谎。它在告诉她：你失去了什么。
十八年来她不怕被人说废物。因为废物至少是活的。
但今晚她才明白——原来她不是没有内在狼。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痛。
她咬着嘴唇，走出了暗夜古堡。
身后，王座厅里的卡修斯也听到了同一声哀鸣。
因为命运伴侣的联结是双向的。
她的内在狼在哭。他的也是。
第二章
离开暗夜领地的那晚下了大雨。
艾薇拉只带了三样东西：一件旧斗篷，一小袋干粮，母亲留下的银**。
她站在庶裔宿舍的门槛前最后一次回头看这间小屋。四堵墙，一张床，一个漏风的窗户。她在这里住了十八年，没有带走任何留恋。
"你疯了！"莉亚从雨里跑过来，棕色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你要去哪？外面是狼群领地之外，没有内在狼你活不过三天！"
"留在这里也活不下去。"艾薇拉把斗篷拉紧。
莉亚抓住她的胳膊，手指用力到发白。"今晚的事——月亮女神明明确认了你们——"
"月亮女神确认了。"艾薇拉说，"他拒绝了。"
雨声很大。她的声音更冷。
莉亚的眼泪流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皮绳，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棕**牙——她内在狼第一次变身时掉的牙。
"拿着。"莉亚塞进她手里，"棕狼的牙不厉害，但至少……至少让你闻起来像有狼的人。流浪狼人不敢轻易动你。"
艾薇拉攥着那颗狼牙，攥了很久。
"谢谢。"她说。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莉亚站在雨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这是全族唯一一个来送行的人。
不，不是唯一。
艾薇拉走到古堡外的广场上时，看到了另一个人。
塞西莉亚·血月站在一把油纸伞下。红色礼裙的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但她不在乎。她像是在等人——等艾薇拉经过。
"真的要走？"塞西莉亚的声音从伞下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外面可没有月亮女神保佑你。"
艾薇拉没有停步。
"哎，"塞西莉亚提高了一点声音，"其实我该谢谢你。你不走，我哪来的机会？"
艾薇拉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伞下的女人。
塞西莉亚的笑容更深了。"狼王大人已经同意让我留在古堡了。"她微微偏头，红色的卷发滑过白皙的脖颈，"他说需要一位……合适的伴侣来稳定族心。"
雨点打在艾薇拉的脸上。她没有擦。
"祝你一路平安。"塞西莉亚说。语气像是在说：祝你死在外面。
艾薇拉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走得更快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怕自己回头——怕自己会做出后悔的事。 边境线的守卫是两个子爵级别的狼人。他们看到艾薇拉走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离开领地的庶裔不再受狼群保护。"高个子说，语气像在念条文，"生死自负。"
"我知道。"
矮个子上下打量她——旧斗篷、湿透的银发、没有内在狼的庶裔废物。他嘴角翘了翘，想说什么嘲讽的话。
但高个子踢了他一脚。
艾薇拉从两人之间走过去，踏出了边境线。
雨更大了。 离开暗夜领地五里外，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艾薇拉走得很慢。干粮袋子被雨淋透了，重量翻了一倍。斗篷吸了水贴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但她没有停。
她不知道该去哪。只是知道不能停。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她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她的血。是别人的。
四个流浪狼人从树丛里走出来。衣衫褴褛，眼神凶狠，嘴角残留着新鲜血迹——刚吃过东西。或者说，刚吃过人。
"看看看看，"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