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宫的马车停在乾明殿外。
我刚下车，就闻到了药味。
很淡，却压不住。
皇帝萧玦病了。
这件事，朝中没人敢说。
我兄长战死前一夜，派亲兵连夜送回一封**。
**上只有三句话。
北境有**。
粮草被换。
慎太子。
我把**藏在兄长牌位后，昨夜宫中密诏到沈家时，我跪在灵堂里，整夜没合眼。
萧玦要见我。
不是抚恤。
是他也知道，萧淮有问题。
乾明殿内，香炉烟气很沉。
萧玦坐在龙案后，明黄衣袍罩在身上，人比我上次见他瘦了很多。
可他的眼睛仍旧很稳。
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我跪下。
“臣女沈清禾，叩见陛下。”
他没有立刻叫我起。
殿中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良久，他开口。
“沈砚辞死前，可有东西送回来？”
我抬头。
“有。”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脸色微动。
萧玦看着我。
“你没交给东宫？”
我笑了笑。
“我兄长用命送回来的东西，臣女还没傻到交给可能害死他的人。”
萧玦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沈家女，果然比朕那个太子有脑子。”
我从怀中取出**，双手呈上。
大太监接过去。
萧玦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他的手压在桌面上。
“慎太子。”
他慢慢念出这三个字。
我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
“陛下今日召臣女入宫，是想借臣女的手查东宫，还是想借沈家的名压太子？”
萧玦抬眼。
“你胆子一直这么大？”
“从前不敢。”
“现在敢了？”
“沈家没人了。”
我看着他。
“臣女若再不敢，沈家就真的白死了。”
萧玦沉默。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看我是不是能用。
看我会不会被仇恨冲昏头。
看我能不能接得住这局棋。
他问：“你在灵堂说，要做皇后？”
我答：“是。”
殿内几个宫人都低下头。
萧玦眼底多了点兴味。
“你知道皇后是什么位置？”
“知道。”
“知道还敢要？”
我抬头，直直看他。
“陛下若只想给沈家一个恩典，封我郡主，赏我金银，过三年再把我随便指给哪个宗室。”
“那不够。”
萧玦盯着我。
我继续说：“臣女要查兄长战死真相，要拿回沈家军权，要让今日踏进我家灵堂羞辱沈家的人，一个个把头低回来。”
“郡主做不到。”
“太子弃妇也做不到。”
“只有皇后能做到。”
萧玦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那朕呢？”
我一怔。
他慢慢靠回椅背。
“你要做皇后，把朕放在哪里？”
这话问得很轻，却比萧淮的怒吼更压人。
我俯身叩首。
“陛下是天子。”
“臣女要借天子的势，也会替天子做天子想做却不能明做的事。”
萧玦看着我。
“比如？”
我抬头，一字一句道：“废太子。”
大太监吓得扑通跪下。
“陛下恕罪。”
萧玦没看他。
他只看我。
过了很久，他问：“你凭什么觉得朕想废太子？”
我笑了一下。
“若陛下不想，今日来的就不是秦屹，而是东宫的人。”
“若陛下不疑，哥哥**早就被压下。”
“若陛下还愿意保萧淮，就不会任由我在灵堂烧了退婚书，再被黑甲军接入宫。”
我顿了顿。
“陛下，您病了。”
“太子等不及了。”
萧玦眼神一冷。
大太监跪着发抖。
我却没有退。
“他等您死，也等沈家死。”
“如今沈家军群龙无首，北境大败，朝中主战派人人自危。”
“太子这时候退婚，不是嫌沈家孤女不配，是急着跟沈家切割。”
“因为他知道，北境败局一旦查下去，会烧到东宫。”
萧玦忽然咳起来。
大太监连忙上前。
他摆手，咳到最后，帕子上沾了一点血。
我看见了。
但我没动。
萧玦也没避。
他把帕子扔进火盆，看着那点血被火吞掉。
“沈清禾。”
“臣女在。”
“朕给你一个机会。”
我抬头。
萧玦说：“三日后，宫宴。北境战败相关官员都会来。”
“你若能当众逼出第一个**，朕便封你为后。”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谢恩。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疑虑。
“沈清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