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既然应了，就没有退路。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还没拔的留置针，又想起门外面那个正满世界找医生说我被毒傻了的爹。
算了。
疯子生疯子，傻就傻吧。
3 桥洞下的冤魂
我爹在外面走廊里闹出的动静，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先是一个值班医生被他拽过来，然后是第二个，最后来了个看着像主任的。三个人轮番趴在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我就那么靠在床头，冲他们招了招手。
我爹的脸贴在玻璃上，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刚才在跟谁说话？”我爹压低声音，但走廊太安静了，我听得一清二楚。
“钟队，从医学角度讲，见手青中毒确实可能引起短暂的幻觉，”那个主任的声音很沉稳，“但洗胃及时的话，代谢完就没事了。您儿子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不会有后遗症。”
“那他现在——”
“可能是药物作用，半梦半醒说梦话，很正常。”
“他不是睡着了！他睁着眼睛的！手还在那比划！”我爹急了。
“钟队，您办案子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幻视幻听？”
沉默。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也是。”
我爹不说话了。
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回来，缩在病床另一侧，离门口远远的。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躲在屋檐下的小猫。
“他好凶。”她小声说。
我看了她一眼：“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你就知道他还能更凶。”
苏念念缩了缩脖子。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鬼怕我爸，但她不怕我。我一个十八岁的普通人，她跪在我面前磕头叫大人，仅仅是因为我“看得见她”。这说明在她的认知里，能看见鬼就等于阴差，就等于有法力，就等于能帮她。
这个逻辑链脆弱得像我爸炒的那盘豆角。
但我不能说破。说破了她万一失控，我连个能喊的人都没有——喊我爸？爸你快来，我病房里有个鬼！然后我爹就会亲自把我转进精神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念念，”我开口，“你刚才说你是下夜班出的事，你在哪上班？”
“世纪联华超市，收银员。”
“几点下班？”
“晚班是十点。”
“从超市到你租的房子，走那条河边小路要多久？”
“十五分钟。”
“那条路叫什么？”
“没有名字，就是从河滨公园边上过去的一条小道，平时走的人不多，但近。”
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拼地图。滨海市就一条河穿城而过，河滨公园在城西，世纪联华在城中心的商业街，两个地方之间隔着两个街区。如果她是十点下班，走十五分钟到河边，出事的时间大概在十点十五到十点半之间。那个时间段河边的人应该不多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散了，但夜跑的人还在。
“那条路上有监控吗？”
苏念念摇摇头：“没有。以前有一个，坏了大半年没人修。”
我心里一沉。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从背后突袭，可能的**——这个凶手很谨慎。不是临时起意，至少不是第一次作案。他选了一条没有监控的路，他知道那个时间点会有独行女性经过。他甚至可能提前踩过点。
“你的手机呢？”
“不知道……我醒了以后就找不到它了。”
“**那天晚上跟你视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
苏念念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过了几秒，她忽然抬头：“我挂断之前，我妈好像说了一句‘你后面那个人怎么走那么快’——但我没在意，我以为是散步的人。”
我坐直了身体。
“**看到了嫌疑人？”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当时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看路，根本没注意身后。”苏念念的声音又开始抖，“如果我当时回头看一眼就好了——如果我跟她说有危险就好了——”
“停。”我举起手打断她，“别如果。如果没用。”
我爸以前喝多了酒跟我说过一句话：**最怕的不是线索断了，是被“如果”吃掉。如果你当时多看一眼，如果你当时动作快一秒——这些假设除了让自己崩溃之外，屁用没有。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