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连看都没看我，"综合素质不达标，就是不合格。"
那一年我的年终考核得了个"不合格"。
十四年来头一次。
赵师傅替我去找过马厂长，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回来。
"他说我多管闲事，说考核**是总部批准的，谁都不能搞特殊。"赵师傅气得手直抖，"放屁！这套**是他自己搞的，总部什么时候批过？"
"师傅，别生气了，不值当的。"
"怎么不值当？你十四年的功夫，十四年的本事，他一句不合格就想抹掉？"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刘芳发现我一直发呆。
"又出什么事了？"
我把年终考核的结果告诉了她。
刘芳沉默了好一会儿。
"志明，要不……你忍一忍？周浩马上高考了，家里不能出乱子。"
"我知道。"
儿子周浩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爸，我考完了就去打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说什么呢？好好念你的书。"
我摸了摸他的头，一句话都说不下去了。
2023年春节刚过完，总部下了文件，要求各分厂压减百分之十五的人员。
马厂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三月，厂里搞年度技术考核。
马厂长亲自当考核组长，**内容跟往年完全不一样。
以前主要考实操，这回加了一大堆：现代管理理论、精益生产、质量体系知识，还要每人上台做十五分钟的汇报展示。
"这是综合能力考核。"马厂长解释，"不能光看手上功夫，还要看脑子、看嘴巴。"
理论卷子我答得磕磕绊绊。
实操环节，给我一台故障设备，我二十分钟搞定，满分。
汇报展示环节彻底把我拖垮了。
我不会做那种花花绿绿的演示文件，站在台上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逻辑也乱。
台下马厂长面无表情，笔不停地在评分表上划。
最终成绩出来：不合格。
我一点也不意外。
第二天，马厂长叫我去办公室。
"周志明，考核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坐在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厂里决定对你进行岗位调整。"
"调到哪里？"
"后勤科。负责厂区保洁和绿化。工资按新岗位标准走。"
这意味着工资砍掉一大半。
从技术工人变成扫地的。
我压住心里翻涌的东西，问："具体理由呢？"
"你的技术跟不上了。"马厂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现在的设备都是智能化的，需要的是懂理论会管理的复合型人才，不是只会拧螺丝的老师傅。你想开点，这也是为你好。"
"我需要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是厂里的决定。下周一你就去后勤科报到。"
我转身出了门。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谁也吃不下。
"志明，要不就忍了吧。"刘芳红着眼说，"现在工作不好找，好歹有口饭吃。"
"对，爸，我考上大学以后勤工俭学，不用你操心学费。"周浩也劝我。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酸得厉害。
为了这个家，为了供儿子上学，我确实没有任性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