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他死后的第二年,我收到了一封信  |  作者:哈喽啊耶  |  更新:2026-05-14
他死后的第二年,我去北境挖一坛酒。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埋下的。老槐树还在,叶子落光了。我在树下挖了很久,手指磨破了,指甲里全是泥。坛子挖出来了,封口的黄泥上刻着一个字:“砚”。是我的笔迹。
我抱着酒坛,蹲在树下,把脸埋进膝头。没有哭。这两年我学会了不哭。我把酒坛打开,酒香涌出来,很烈。我先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洒在树根下。
“萧衍之,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丫,呜呜的,像有人在应我一声。
坛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条,是我当年塞进去的,上面写着:“等仗打完了,一起来喝。”
我对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塞了进去。上面只有一行字:“归雁南飞,不渡衡阳。衡阳以南,是我到不了的地方。”
那是他最后写给我的话。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我不知道,两年后我会收到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雁要归了。老地方。”
是他的字迹。我亲手教的,不会认错。
1
大梁永安三年,我被派去北境议和。
****谁也不肯去。去跟北境三王子谈判,跟送死没什么两样。推来推去,推到了我这个从五品的翰林院编撰头上。我爹死得早,母亲病在床上,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没有妻儿,没有牵挂,像一颗绊不着人的石子,踢到哪里都不心疼。
圣旨下来那天,我去看了母亲。她拉着我问上哪儿去,我说出差。她点点头:“砚儿,早点回来。”
我骗了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独自骑马往北走。第三天傍晚,到了北境大营。帐篷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营火像撒了一地的碎星。两个北境士兵拦住我,我掏出使节文书,他们看不懂。翻译官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领着我穿过无数帐篷,走到最大的一顶前面。
“进去。”
门帘掀开,我跨进去。帐内烛火通明,两边站着北境的将领,一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像刀子。正中央一把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就是萧衍之。后来我在梦里见过他无数次。每一次都一样——他穿着黑色镶银边的战袍,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刀,浅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我,像在看一件送到跟前的货物:值不值得留下,还是一刀两断。
“你就是大梁派来的使臣?”
“翰林院编撰沈砚,奉旨议和。”我作揖,没有跪。
“见王子为何不跪!”旁边的将领喝道。
“我是使臣,不是降臣。使臣不跪。”
帐内顿时炸了锅。萧衍之抬了一下手,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他很少对谁露出那种表情。
“退兵,互市,不割地。”我说。
“你冷?”他忽然问。
“不冷。”
“你的手在抖。”
“那是气的。”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后来听说,他对心腹说了一句话:“今天来的那个使臣,不简单。”
2
谈判比我想的难得多。他**要割地,我**不割。第一天五城,第二天三城,第三天两城。谁也不肯退一步。
**天,他降到一城。我正要开口,忽然眼前发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帐篷里。比我那顶大,也比我那顶暖和。萧衍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守了一夜?”
“没有。刚来。”
他手里的书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是我睡着前的位置——看了大半本。我没有拆穿他。
他端了一碗药过来,碗边搁着一颗蜜饯。
“怎么知道我怕苦?”
“第一天让人在你茶里放了黄连。你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了核桃,但你没有掀桌子,还笑着跟我说‘好茶’。”
我愣住了。那是第一天进大帐的事,我以为没人注意。
“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他说。
炭火映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深,薄唇抿着。这个人不是敌人。他在我昏迷的时候守了一整夜,在我喝茶皱眉的时候记住了我怕苦。他把我当一个人,不是在当一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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