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毛骨悚然的清晰，“那你呢？谢宁，你替孤‘看’到的，又是什么？”
他没给我回答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龙椅。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宽大座位，他三年未曾真正坐过。此刻，他拂袖落座，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再次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三年前，孤目盲，动弹不得。你说，皇后以下毒相逼，要孤交出监国之权，孤交了。你说，父皇病重，旨意由皇后代转，命孤于东宫静养，不得踏出半步，孤也听了。你说，朝中大臣多被皇后收买，孤能信任的，唯有你一人，孤……信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神经上。
“你说，谢家世代忠良，你父兄皆为国捐躯，你是孤唯一的倚仗。”萧翊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孤这双眼睛瞎了三年，心却没瞎。这三年来，每一个送到孤耳边的消息，每一份呈到孤面前的‘奏章’，每一次替孤做出的‘决断’……谢宁，孤现在看得见了。你猜，孤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我精心构建的谎言？看到了我利用他的信任，一步步将权力收拢？看到了那些被他“允许”调拨的钱财，流向了我需要的地方？看到了那些被他“默许”的任命，安插了我的人手？
不，他不可能看到所有！他刚刚复明！
“殿下！”我猛地抬头，眼中适时地蓄起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慨，演戏，我是专业的，“殿下可是疑我？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殿下目不能视，身不能动，是谁衣不解带守在榻前？是谁替殿下挡下明枪暗箭？是谁在皇后步步紧逼下，苦心孤诣维持殿下的体面？是我！是谢宁！殿下如今眼睛好了，看清了这殿内的金砖玉瓦，却偏偏要被小人谗言蒙蔽，怀疑一个为您耗尽心血的人？！”
声音哽咽，眼眶发红，字字泣血。这并非全是演技。三年了，在刀尖上跳舞，在谎言中构建另一套谎言，何尝不是耗尽心血？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抹杀一切？
萧翊看着我，眼中的冰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撼动了一瞬。他定定地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说得好。”他轻轻鼓掌，声音里没有温度，“真是忠心耿耿，感天动地。看来是孤……错怪你了？”
最后几个字，他以问句的形式出口，却带着断然的判决意味。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再次逼近我。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跳上。
“既如此忠心，”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阴影将我完全笼罩，“那孤再问你。昨夜子时，承恩公府的密使，是从哪里离开你寝殿的？”
轰！
这一次，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承恩公府……皇后！他连这个都知道了？！不可能！昨夜那密使是通过暗道进来，离开时我特意检查过，绝不可能被人发现！除非……除非有人泄密！或者……他早就盯着了？
“承恩公府？”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被冒犯的愤怒，“殿下何出此言？臣昨夜一直在整理户部新呈的账册，并未见什么密使！殿下若听信了谁……”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我的话。萧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温润的玉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滚到我脚边。玉佩不大，却雕工精细，一角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另一面，是承恩公府特有的图腾。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这块玉佩，是昨夜那密使留下的“信物”……我当时确认过，他已带走！为什么会在萧翊手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萧翊看着我的表情，眼中的冰冷终于化作了彻骨的寒意，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后的森然。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我感到一种被毒蛇缠上的窒息。
“谢宁，”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在叹息，“你很聪明，也很会演。孤这三年，确实……被你骗得很好。”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我的嘴唇，带来轻微的刺痛，眼神中有着嘲讽和审视。“可惜，你太小看了一个**的耳朵，还有……一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