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了他一眼。
“林正洲。”
他愣了一下。
“那颗扣子是我缝的。”我说，“以后掉的时候，自己缝。”
他没有回答。白露拽了拽他的袖子，他回过神来，转身朝停车场走。我听见白露低声问他“什么扣子”，他没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三年婚姻里，他从来不是没看见我的好。他只是觉得那些好不值得被记住。一个会缝扣子的妻子、会做四菜一汤的妻子、会把工资存在家庭账户里从不乱花一分钱的妻子——在他眼里，那都是应该的。是水，是空气，是白米饭，是日常到不需要被提及的东西。
而他想要的，是橱窗里的甜点，是水晶灯下的红酒，是一个能跟他站在同一个聚光灯下的女人。
我的手机在包里响了一下。
是赵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大伯那边说，你弟的十万块债还没还完。债主今天又上门了。要不要我先帮你垫？”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十万。
林正洲欠我的四十五万工资和生活费，他从来不提。我替他垫的那些工作室设备、替他买的那些应酬西装、替他交的那些房租差价——他全忘了。而现在，他的“灵感缪斯”需要一个位置，我连工作都没了。
站在民政局的停车场外面，我翻遍手机通讯录，找不到一个能打电话的人。
大伯不能打。他接起电话只会问我“薇薇你过得怎么样，你弟弟的事不急”。赵棠已经帮了我太多。其他的人——林正洲的同事、我的朋友、那些在我婚礼上举杯说“你们一定要幸福”的人——现在大概都在林正洲和白露的朋友圈下面点赞。
我站在风里，梧桐叶落了一地。
没有人知道我包里装着的不是离婚证，是整整三年不被看见的人生。
而就在那天晚上，我的人生被一个人从最深的谷底捞了起来。
那个人，是林正洲的母亲。
——是整个林家，最有权力说“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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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暴雨夜
离婚后第三天，我搬进了城南城中村一间二十五平的出租屋。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先是天边压过来一整片铅灰色云墙，然后忽然之间，整个世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