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少年时洗衣粉的味道，是陌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气息。他微微低下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包，”他忽然说，“还是八年前那个。”
我愣住了。
那是一个棕色的皮质斜挎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带子换过两次。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他送的。他当时把包递给我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说逛街的时候顺手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随便拿了一个。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挑这个包跑了半个城市，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可是他怎么会认出来？八年了，这个包旧得连我妈都劝我扔了换一个新的。
我握紧了包带，指甲陷进皮革里，勒得指节发白。
“挺念旧的，”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一点倒是没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我总觉得那句话里有别的意思，藏着什么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地响。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一刻他脸上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裂缝里泄出来，是疲惫，是隐忍，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但那道裂缝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他再抬起眼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周时晏。
“没什么，”他说，退后一步，重新把距离拉开，“就是确认一下你安全到家。”
“周时晏。”
我叫了他的全名。
他停住转身的动作。
“你欠我一个解释。”我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酸得发胀，但我死死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又为什么——为什么八年里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长到街上的车流从我们身边驶过一辆又一辆，长到我心里的那点期待一寸一寸冷下去。
他终于开口了。
“**，”他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