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冲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
每一下都震在我的神经上。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头顶传来的各种声音：走路声、跑步声、椅子拖动的声音、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得可怕，仿佛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
不，甚至比那更糟。换了瓷砖之后，楼上等于失去了所有的缓冲层，而瓷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声音反射面和传导面。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然后直接传递到楼下。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头顶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铺瓷砖之前难道就没想过楼下住着人吗？铺一层隔音垫能花多少钱？他们是不知道，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不在乎。
接下来的日子，噪音的程度翻了好几倍。以前好歹还有一层木地板和隔音垫挡着，现在等于直接在楼板上制造声响。那个男孩在屋里跑起来，我的天花板就会发出共振的嗡鸣。他们拖动椅子，声音就像刀片刮在玻璃上，尖锐刺耳。甚至连他们正常走路的脚步声，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又去找了一次楼上。
这次我态度比以前强硬了不少，我说你们新铺的瓷砖下面有没有加隔音层？楼下的声音比以前大了好几倍，我晚上根本没法休息。
男主人的回答让我彻底怒了。他靠在门框上，轻描淡写地说：“我家铺什么地板是我家的事，又没铺你家地板上。你觉得吵那是你的事，你家天花板又没塌。”
然后他说了一句至今想起来都让我血压飙升的话：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你搬走啊。”
门在我面前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一根一直绷着的线，在某个瞬间突然崩断了。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文明的方式已经彻底宣告无效。
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等于白费力气；跟不在乎你的感受的人说感受，纯属自我感动。
这些人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只有一种。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上楼了。不再找物业，不再报警，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沟通。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