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太大，碗筷撞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丢了！马上给我丢了！”奶奶厉声呵斥，声音从未有过的严厉，“立刻扔回山里！再也不许碰！”
阿禾吓了一跳，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得攥紧衣角：“为什么呀……鞋子好好的，新新的，很漂亮，我想要……”
小孩子哪里懂恐惧，只懂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漂亮东西。
“漂亮？这是要命的东西！”奶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发颤，“山里路边的红鞋，不是活人丢的！是鬼鞋！是脏东西的鞋！穿不得！谁穿谁遭殃！”
奶奶伸手就要去脱她的红鞋。
阿禾这辈子从没被奶奶凶过，又怕又委屈，立刻往后躲，死死踩着鞋子，拼命摇头：“我不丢！我就要穿！它好看！它不吓人！”
她死死护着脚上的红鞋，躲在墙角，哭着不肯松手。
奶奶看着执拗的孙女，看着那双红得刺眼的布鞋，心口一阵阵发凉。
她太懂了。
捡了阴鞋，沾了阴气，心就被勾住了。
小孩子阳气弱、魂魄轻，最容易被邪祟缠上，一旦贪恋阴物，就再也甩不开了。
奶奶耐着性子，蹲下身，一点点哄她：“阿禾听话，这鞋邪门，咱们不要，奶奶以后攒钱给你买新鞋子，比这个更好看，好不好？”
“不好！”阿禾哭得执拗，“我就要这双！我不丢！”
不管奶奶怎么劝、怎么哄、怎么吓唬，阿禾就是死死护着红鞋，坚决不肯脱、不肯丢。
她太喜欢这双红鞋了。
是她长这么大，最漂亮、最崭新、最耀眼的东西。
那天夜里，祖孙俩僵持了很久。
奶奶看着哭闹不止的孙女，看着那双稳稳穿在她脚上的红鞋，心底生出一股冰冷的绝望。
沾上了。
已经彻底沾上了。
当晚，奶奶连夜去村里找了最年长的三太婆，把事情一说。
三太婆年过八十，满头白发，满脸褶皱，是村里唯一懂阴事、破禁忌的老人。
听完事情原委，三太婆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沉默了许久，缓缓摇头。
“晚了。”
“荒路红鞋，主动捡起、主动穿上、不肯舍弃，阴契已经成了。”
“鞋子是阴人的替身契。阴物无脚，借人穿鞋；阴物无路，借人走路。”
“这孩子，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