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着------------------------------------------“那感情呢？”小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不明物体讨论这些，但话已出口，止不住地倾泻。“背叛、**、那些看着你的眼睛却想着其他东西的人，法力能解决吗？修仙之道，本为超脱。情爱执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尘障。”，“若汝愿意，本座可传汝忘情之法，斩断尘缘。忘情？”小雅站起身，重新走到天台边缘。，她忽然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极其稀薄的光点，像尘埃，又像有生命的萤火。“不。”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却清晰，“我不要忘记。那汝欲求何物？”。城市的灯光绵延至地平线，那里，黎明正在孕育第一缕微光。，想起第一个男友送她的那本《小王子》在搬家时遗失。。。。“我要……”她一字一句地说，仿佛每个字都有重量。“好好地活。不靠任何人，不看任何人脸色，不因为年龄、性别、出身而被定义。
我要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看到，我可以活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好。
我要父母不必再为我担心，要这个该死的世界，再也不能随便决定我的价值。”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当它再次响起时，那亘古不变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此志……甚是有趣。纵然是洪荒大能，求长生者众，求逍遥者众，然如汝这般，欲以凡躯证己道者，罕矣。”
“所以你能帮我吗？”小雅问，手不自觉握紧了护栏。
“本座可传汝《太初感应篇》，三月可助你引气入体，筑基修真。
然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劫难重重，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汝可愿承此因果？”
小雅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背对着百米高空，望向东方。
天空已经从墨黑转为深蓝，最远处，一道金线正在云层后积聚力量。
她想起来城市的第一年，住在地下室，每天通勤三小时，深夜加班回来，在便利店里买关东煮，热气模糊了镜片。
那时她觉得苦，却也有种莫名的希望，仿佛一切挣扎都有意义。
后来，希望是怎么一点一点被磨光的呢？
“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楼顶的风没能吹散它。
“善。”
一字落下，小雅感到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更本质的“理解”……
关于气的运行，关于周天循环，关于如何从万物中汲取那一点灵机。
她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按照本能引导，感受着周围那些光点缓慢地向她汇聚。
第一缕阳光就在这时刺破云层，斜斜地照在楼顶上，将她笼罩在金色之中。
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早班地铁的轰鸣，晨扫车的音乐，某处早餐铺拉开门闸的响动。
小雅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非金非白的光芒流转而过，转瞬隐没。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捡起那双被遗弃的高跟鞋，却没有穿上，而是拎在手里。
转身离开天台边缘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下方逐渐熙攘的街道。
“对了，”她在心里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碎片’吧？”
脑海中，那古老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也许只是她的想象。
“本座之名，已随洪荒岁月传递至今。汝既为本座于此界唯一因果，可唤本座……‘造化’。”
“造化。”小雅重复了一遍，推开天台锈蚀的铁门，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实地。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截断了楼顶的大风与初升的朝阳。
城市迎来了新的早晨。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林小雅回到她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合租的室友还在熟睡，隔音很差的墙壁传来均匀的鼾声。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间朝北的小房间终年不见阳光，墙角有洗不掉的霉斑，像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抹不去的淤青。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雅没有开灯，因为不需要。
她能清楚地看见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每一片叶子的纹理。
能听见隔壁房间室友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
能闻到楼下早餐铺子第一锅油条下锅时散发的、隔着三层楼板依然清晰的香气。
最奇妙的是体内那道气流，它自行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就带走一丝疲惫，带来一丝清凉。
她坐在床沿，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不再是一片黑暗。
在思维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光片。
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的碎裂状。
表面流淌着混沌的光晕，仿佛将整个星云的诞生与湮灭都压缩在其中。
光片中心，隐约可见细密到无法解析的纹路。
那是大道的刻痕，是规则的显化，是名为“造化”的权柄碎片。
“感觉如何？”造化玉碟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比昨夜更清晰了些，似乎随着她的适应，两者的联系正在加深。
“很……奇怪。”小雅在意识中回答，她甚至无需组织语言，念头一转，意思就已传达。
“我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东西，像灰尘，但会发光。
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身体里那道气流，它自己会动。”
“那是天地灵气，虽然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
造化玉碟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至于你体内的，是《太初感应篇》自动运转产生的‘气感’。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引气入体，需要找到灵气充沛之地，配合特定时辰，方能成功。”
小雅睁开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座城市有两千多万人，每个人都在为生存**。
没有人知道空气中漂浮着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除了她。
“您昨晚说，”她小心地选择措辞，“人族曾经……很强？”
光片微微闪烁，传递来一段模糊的意念洪流。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受”。
浩瀚的洪荒大地，身高万丈的巨人徒手撕裂星辰。
人族先民在巫妖大战的夹缝中**，燧人氏点燃的第一簇火照亮了文明的黑暗，有巢氏搭建的木屋抵御了太古的寒风……
然后是一切突然断裂。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历史中硬生生抹去，人族与洪荒的联系被斩断，修行之路戛然而止。
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大能，变成了神话传说里模糊的影子。
而这个世界的人族，在失去了灵气滋养后，走上了另一条路。
科技、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以及深陷其中的、疲惫的灵魂。
“可悲。”造化玉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
“在天道与圣人的棋局中，人族终究只是棋子。
但既让本座来到此界，又恰逢你这样的宿主……或许，这便是定数。”
小雅消化着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