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问顾清薇小姐在吗？”
姐姐立刻擦掉眼泪。
“我是。”
女人递出名片。
“我是繁花杯青少年绘画展组委会的。你投来的白山茶入围了特别展，我们需要核验原稿和创作过程。”
姐姐脸上的表情僵住。
妈妈下意识把那张铅笔稿藏到身后。
女人看见她的动作，语气平静。
“顾**，如果原稿不属于参赛者本人，展览资格会取消，已经签署的推荐函也会同步作废。”
姐姐急得看向妈妈。
妈妈攥着原稿，指节白得吓人。
“这画是清薇画的。”
我说：“不是。”
妈妈回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恨意。
“顾闻溪，你非要把你姐姐**吗？”
我看着她。
“地下室那晚，姐姐也想**我。”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姐姐尖声说：“我只是吓唬你！”
“你锁门了。”
“你又没死！”
我点点头。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问你们要答案。”
组委会的女人看向我。
“你能说一下这幅画的创作过程吗？”
我接过原稿。
“这朵白山茶来自一本旧杂志。原图右边有一片叶子被虫咬了，我怕妈妈发现我画花，把缺口改成水滴。姐姐挂出去的成稿里，也有那滴水。”
女人翻开画册，果然在花瓣边缘看见一滴小小的水。
姐姐嘴唇动了几次，说不出话。
妈妈低声说：“你记错了。”
我问：“妈，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她愣住。
我把原稿放进女人递来的保护袋。
“我愿意配合核验。”
姐姐扑过来要抢，被陈老师拦住。
她崩溃地喊：“顾闻溪，你毁了我！你明明什么都有，妈妈最疼你，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画？”
我指了指那台嗡嗡响的净化机。
“你说的所有，是这个吗？”
姐姐看着机器，忽然哭不出来。
净化机的白光照在她脸上。
她眼睛更红了。
妈妈冲过去抱住她。
“别怕，妈妈会处理。”
我听见处理两个字，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散了。
在妈妈眼里，我不是女儿。
我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第二天早上，妈妈把我的房门反锁了。
早餐从门缝里推来，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还有两片药。
我蹲下，看着那两片白色小药片。
以前妈妈说，这是保护我呼吸道的药。
我每天都吃。
吃完会犯困，脑子发沉，画线条时手总是不稳。
我把药片包进纸巾，塞进床底的旧铁盒。
里面已经有昨晚留下的半片药。
我开始怀疑后，第一次没有吃。
上午九点，姐姐在楼下发脾气。
“招生组马上来了，她要是乱说怎么办？”
妈**声音很低。
“她出不来。”
“那医院呢？她昨天说要去医院。”
“我不会让她去。”
姐姐停了一会儿。
“妈，她要是真没有过敏，那过敏的是谁？”
楼下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妈妈说：“你别管。”
姐姐哭了。
“是不是我？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是我？”
妈**声音慌起来。
“不是，你只是体质差。”
“那为什么每年春天你都不给我出门？为什么我一闻花就要吃药？为什么你把她锁在家里，却把我的药藏起来？”
我贴着门板，听见妈妈终于失控。
“因为你不能有病！”
整个家静得只剩净化机的声音。
妈妈压低嗓子，像怕话从墙缝里漏出去。
“你是顾家要捧出去的孩子。你要学画，要领奖，要进好学校。你要是背上严重花粉过敏，谁还敢收你？哪个老师敢带你去写生？哪个比赛敢让你参展？”
姐姐声音发抖。
“所以你说有病的是她？”
“闻溪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