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结婚，行不行？
这句话是何晶晶问我的。
问这话的时候，我俩刚从一张床上醒来，她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眼神带着期待。
我看着她那张脸，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却是昨晚十二点，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机笑出那种我不熟悉的甜腻表情。我路过瞄了一眼，屏幕上备注写着“健身教练林哥”。
我没吭声，起身穿衣服。
她又问了一遍。
我扣好皮带，回头看她，语气很平静：“不结。”
她愣住，然后笑了：“你每次都这样，我都快三十了。”
我也笑了。
是，我跟你同居五年，对你好，给你花钱，床上也卖力，但我就是不结婚。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正常人。
去年你男闺蜜凌晨两点喝多了，你去接他，一整夜没回来。我跟你说过我很介意，你说我想多了，就是朋友。
前年你前男友失恋找你诉苦，你们在西餐厅吃了三个小时的饭。我问你吃的什么，你说不记得了。摆盘那么精致的菜不记得，他脖子上多出来的吻痕你看见了吗？
还有你那些所谓的“业务伙伴”，大半夜给你发搞笑视频，每条你都秒回，我给你发消息问晚上吃什么，你两个小时才回仨字：随便吧。
我不是深情男二，我是拒绝接盘的正常人。
你这种没有边界感、把暧昧当空气呼吸的做派，真当我看不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何晶晶刚要开口的当口，她手机响了。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了那个备注——“林教练”。
何晶晶下意识去拿手机，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顿住了，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心虚。
嘴上说着“你想多了”，身体倒是很诚实。
“接啊。”我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
“就是个朋友……”
“接。”
她滑动屏幕，语气压得很轻快：“喂，林哥？啊……今天啊……”
我盯着她。
她侧过身，声音更低了些：“下午吗？什么电影？哦，《前任攻略4》？哈哈，这片名……”
我笑了。
真笑了。
《前任攻略4》。
***跟一个健身教练去看《前任攻略4》？
“行，那两点半**见，嗯，拜。”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你要去？”我问。
何晶晶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开始穿衣服：“就是看个电影，你别多想。他最近刚分手，心情不好，找我聊聊天。”
“他刚分手，找你聊聊天。”
“对啊，怎么——”
“何晶晶。”我打断她，“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啊。”
“什么性质的朋友？”
“就普通朋友！张浩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我跟谁来往你都要审一遍，我同事、我客户、我认识的人，在你眼里全是问题，你这样我很累。”
“累？”我点点头，“行。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她叹了口气，穿上拖鞋站起来，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第一，这个林教练认识多久了？”
“三个月吧，公司团建的时候认识的，他们健身房跟我们公司有合作。”
“三个月。”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二，这三个月里他约过你几次？”
“什么约不约的，就是……”
“几次？”
“……四五次？都是吃饭，或者他推荐课程——”
“第三，这个推荐课程的男教练，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何晶晶顿了一下。
“知道。”
“他知道了还凌晨给你发搞笑视频？”
“你偷看我手机？”
“你手机亮在客厅沙发上，我想不看见都难。昨晚十二点，我起床倒水，你坐在沙发上对着他发的视频笑得跟谈恋爱似的。何晶晶，你当我是瞎的？”
她不说话了。
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眶开始泛红。
这套路我太熟了。每次说到她没理的地方，先沉默，再红眼眶，然后掉眼泪，最后变成“你不信任我”的控诉。五年了，这套组合拳我挨了几十遍。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连躲都懒得躲。
“张浩，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
“你把你领导当朋友吗？”
“什么？”
“你把你公司那个天天让你加班、周末还给你打电话的女领导当朋友吗？”
她愣住。
“不回答？那我替你回答，你不当。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