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导。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个女**问我要不要喝水，我说好。她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喝了，杯子是一次性的，纸质的，握在手里会变软。
然后一个中年男**坐到我旁边，打开了一个小本子。他穿着便装，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他自我介绍说姓陈，是刑侦队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在跟一个小朋友说话。
“你是第一个发现周国良的？”他问。
“是的。”
“几点钟发现的？”
“大概七点四十多，我不确定具体时间。”
“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我去找东西。”
“找什么？”
沉默。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你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在找地方处理几封信。”我说。
“什么信？”
“替别人写的情书。今天是**节，我要把信放到一个女生的课桌里，但早自习的时候不方便。我想到实验楼这边没人，就先过来等下课。”
“替谁写的？”
“叶嵩。”
他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像是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几封信现在在哪里？”
“在我口袋里。”
他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三封叠成心形的信，装在了一个透明塑封袋里。然后他又问：“你进去之后做了什么？”
“我看到周老师倒在地上，过去看他还有没有呼吸。我发现他已经死了。然后苏晚来了，我让她去报警。”
“你碰了死者？”
“碰了他的脖子和手。”
“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是去翻他的手看看还有没有脉搏。”
我攥着兜里的那块布料碎片，指节都发白了。
他又问了一些问题，我都回答了。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另一头，跟另外几个**说了几句话。我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监控走访调查死因”。
然后一个年轻**走过来，很客气地说：“同学，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问去哪里。不是因为我猜到了，也不是因为我配合。而是因为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问任何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跑了一场八百米，终点线到了，但你以为的终点线只是另一条跑道的起点。你根本没有力气去质疑这条跑道是谁画的，画得对不对。
我跟着他下了楼，上了**。车里的座椅是蓝色的绒布面，坐上去有点脏，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车子发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了苏晚。她站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女老师搂着肩膀，脸色还是很白。
她的目光追着**，一直追到拐弯的地方。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校服内侧口袋的拉链上，有一根细细的线头挂了出来。
藏蓝色的。
和陈警官之前展示的那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第二章 临界之辱
我认识叶嵩那年，是高一开学的第三天。
那天中午在食堂，我端着餐盘找座位，整个食堂都满了。只有叶嵩那一桌还有空位——一张六人桌，只坐了他一个人，周围五把椅子都是空的。
不是别人不想坐，是没人敢坐。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我就走过去了，把餐盘放在他对面的桌上，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好奇。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蚂蚁爬到了你的鞋上，你不会生气，你只是觉得“哦，有只蚂蚁”，然后用指尖轻轻弹掉，继续走路。
他就用那种眼神看了我一秒钟，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我以为没事了。
第二天早自习之前，我在厕所门口被三个人堵住了。两个堵在两边，一个站在我面前。站在面前的那个叫赵磊，是叶嵩的同班同学，也是他身边最忠实的那条狗。他比我高半个头，穿着一双明显是仿品的球鞋，鞋面上的logo歪歪扭扭的。
“新来的？”赵磊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叶嵩那桌，是你坐的？”
“食堂是公共场合，谁都可以坐。”我说。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听的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