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家ID梦达成*E结局
出生点重置1%……17%……53%……91%……100%
玩家ID哭坟达成HE结局，成功脱离本副本
系统提示音是冷的，是硬的，是那种没有任何弹性、直接砸在耳膜上的金属声，一字一顿，把“失败”两个字钉进我的意识里。没有缓冲，没有怜悯，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肯给。
上一秒还停留在乱葬岗里喉咙被枯手掐断的剧痛，气管撕裂的灼痛感还没散去，下一秒，所有感官猛地一抽——
瞳孔骤缩。
视线炸开一片昏白，风裹着土腥味撞进鼻腔，脚底踩着松软得不正常的黄土，粗糙的草叶刮过脚踝，又干又刺，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皮肤。
我又站在了村口。
死不可怕。
真的不可怕。
前五次轮回，我被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拖进地底烂成白骨，被全村人按在石磨上碾断四肢，被甜汤里的尸蛊一点点啃空内脏，被**的符咒钉在门板上活活晒成干尸，甚至上一轮，我自己抱着石头砸烂了自己的头，只求快一点结束。
死亡的疼我早就尝够了。
可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
是死后还有意识存留。
是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冷、僵硬、被泥土吞没，看着系统面板上鲜红刺眼的*E结局死死钉在眼前，看着出生点重置的进度条一点点爬满，然后再一次、再一次被强行拉回这座吃人的村子，一遍一遍重复绝望，连彻底消失、连魂飞魄散都成了一种奢侈。
已经是第六次游戏重置了。
第六次。
我闭了闭眼，眼眶发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像一层永远撕不掉的尸衣，紧紧裹着我。
前五次的记忆没有被清空，每一幕死亡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什么时候踩错路、什么时候信错人、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什么时候被拖入深渊，连每一次疼痛的烈度、每一声绝望的哭喊，都分毫不差地重现。
我凭着上一个记忆点里刻进骨髓的路线，麻木地往前走。
脚下没有平地。
整条山路忽高忽低，起起伏伏，全是连绵不断的矮坡，没有一处能让人站稳脚跟。
风从坡与坡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哭，像小孩哼，又像无数埋在土里的人，在土里轻轻叹气。
这座村子根本不是建在地上。
它是修在坟墓上的。
每一个凸起的矮坡，都是一座没有碑、没有记号、被荒草盖住的荒坟。
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棺木上。
脚下的土松软虚浮，稍微用力就往下陷，偶尔会硌到一块硬硬的、圆圆的东西——不是石头，是头骨，是指骨，是烂了一半还没化尽的关节。
我不敢低头看，只敢盯着前面的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颤。
路的尽头，是一间用青石块垒起来的矮房。
石头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屋顶的茅草发黑发烂，屋檐垂下来一缕一缕的蛛网，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无数只垂在半空的手。
没有窗，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一道叠着一道，像是有人在里面疯了一样抓了很多年。
周围静得可怕。
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说话，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草动，只有土里隐隐约约传上来的、若有似无的低语。
我站在门前，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控制不住地发抖。
害怕。
不是怕鬼，不是怕村民，不是怕那些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
是怕推开这扇门，又看见那张脸；怕听见那句话；怕自己再一次心软、再一次信任、再一次被最温柔的语气，送进最**的死局。
前五次，我每一次都走到这里。
每一次都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每一次都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腐霉味、纸钱灰味、淡淡的血腥味一起涌进喉咙，我猛地一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的声音又尖又长，在死寂里炸得人头皮一麻。
屋里很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天光，勉强照亮正中间那把旧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衣，头发用一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