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回。”
浩东没有犹豫。“告诉我发什么，发给谁。”
“我欠你的。”
“你已经欠我两顿饭了。这次至少再加一顿。”
凌晨五点四十二分，邮件发出。收件人列表李维检查了五遍：华尔街日报调查报道组、彭博社金融犯罪条线、SEC稽查部、纽交所监察委员会，外加纳斯达克的公开举报邮箱。每一个地址他都确认过，没有一个会退回。
但他手在敲最后一串按键时是僵硬的。他把自己全部积蓄——两万三千美元——换成磐石制药的看跌期权。杠杆率，五十倍。这意味着磐石制药股价如果不跌至少一个百分点，他就会瞬间爆仓。全部归零。
他算出温伯恩的内幕交易会让股价下跌百分之六到十五。但他无法算出媒**送邮件的时间、早盘做市商的初始报价、可能被触发的熔断机制、以及他用的这个漏洞百出的WiFi会不会在关键几秒掉线。
他全部压下去，把一切放进同一个篮子里。篮子是他自己临时做的。
然后他坐在黑暗里等**盘。
九点三十一分，磐石制药开盘。第一笔报价出现在他的屏幕上——比昨天低百分之零点三。不够。杠杆还在烧他的手。第二笔更新——低百分之零点九。还差一点。第三笔——跌穿百分之一点二。他平仓，全出，一分都不留。
成交。
盈利到账时，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双手。吸血鬼没有肾上腺素，不会有一阵狂喜涌上胸膛的感觉，只有冷清下来的思考。他把铁板砸在了温伯恩身上。明天那个人会在电话里收到SEC和稽查部门的同时联络，但今天，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几小时前他还在想***。现在他在想下一支股票。
4
磐石制药暴跌的当天下午，瓦莱里乌斯集团财务部终于发现了异常。
不是发现了李维——他们离查到他还有很远。他们发现的是温伯恩。
一间位于十七层的会议室里，温伯恩低着头站在长桌前。桌子两侧坐着几位高管，最远处的皮椅上，马库斯·瓦莱里乌斯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一言不发。
“你让你的妻子帮你做内幕交易？”
说话的是首席财务官。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和难以置信。
“我……我只是想——”
“你知道SEC的调查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磐石制药是我们医疗板块的核心供应商。一旦**出关联交易，整个集团的审计都会受影响。”
“我可以解释——”
“不必。”
马库斯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温伯恩面前。
“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你偷吃没有擦干净嘴。”
“第二——”
他偏了偏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安保人员。安保人员立刻会意，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旋转屏幕朝向众人。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一个穿着粗糙棉布衬衫的年轻人，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正对着电脑，嘴角微微上扬。
“你让你的内幕交易被一个新生代发现了。”
温伯恩的脸变成了死灰色。
马库斯转向镜头中那个年轻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兴趣。他活了十一个世纪，见过无数种人类的表情。恐惧、绝望、求饶、背叛前的最后一刻——他统统见过。但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他从未在猎物脸上看到过。
那不是胜利的得意。那是一种棋手落子前两秒的、更深的沉静。
“李维。”
他的嘴唇翕动着，咀嚼着这个名字。
“有意思。”
温伯恩哆嗦着开口：“始祖，请给我一次机会——”
“好。”
温伯恩猛然抬头，眼中闪过希望的闪光。
“我会给你一个机会。”马库斯招了招手，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去血源供应部报到。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你原本给那个新生代安排的岗位。”
温伯恩的瞳孔猛然放大。
“不——始祖——我跟他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马库斯的语气毫无波澜，“他的血是稀有品。你的血——只是普通燃料。”
安保人员将惨叫的温伯恩拖出了会议室。
马库斯重新端起酒杯，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年轻的面孔，轻声说道：
“李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