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把温热的小米粥放在陆时衍面前，他的皮鞋就狠狠踹向餐椅腿，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让你越界的？”
他抬眼，语气里满是不耐，“契约第2条，你只配做佣人，少装什么陆**。”
我攥着粥碗的指尖泛青，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是我爷爷忌日，他也是****至交，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墓园？就半小时，不耽误你去见‘她’。”
他嗤笑一声，伸手扯过玄关的外套，口袋里的白玫瑰花瓣露出来，晃得我眼睛疼。
“苏青青，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语气淬着冰，“契约里没写我要陪你做这些，还有，别跟我提你爷爷——”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晦涩，却又很快被冷漠覆盖：“你以为，****遗愿，真的是让我们结婚？”
我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磕在桌沿，温热的粥洒在手上，可我却浑身发冷——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我和他这场契约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祖父走的前一晚，枯瘦的手攥着我的手腕。
“青青，跟时衍签了吧。”
“陆家欠苏家一个承诺，你替爷爷，守好这份契约。”
我望着祖父浑浊却执拗的眼睛，轻轻点头。
我不是为陆家的万贯家财，也不是为了什么风光的陆**名头。
我只希望，爷爷闭眼那一刻，能走得安稳，不留遗憾。
可那时候我太天真，忘了这世上有一种人，心是捂不热的。
陆时衍，就是这种人。
新婚第一天，偌大的别墅空旷得像一座冰窖，连阳光照进来都带着寒意。
我端着一碗温粥，站在书房门外，指尖被瓷碗烫得发红。
爷爷生前反复叮嘱，陆时衍胃不好，晨起必须喝一碗温软的小米粥，养胃护气。
我守在灶边整整一个小时，火不敢大，水不敢沸，就怕熬糊，怕不合他的心意。
手心烫出一圈红印，我咬着牙没吭声，只想着完成爷爷的嘱咐。
“进。”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半分对新婚妻子的温柔。
我轻手轻脚推开门，把粥轻轻放在他书桌一角，尽量不打扰他处理文件。
“陆先生，喝口粥吧，养胃。” 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头都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目光紧锁屏幕，仿佛我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眼，扫了那碗粥一眼。
那眼神，轻蔑、厌恶，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垃圾。
“谁让你做的？” 他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回应：“爷爷说你胃不好，让我……”
“闭嘴。”
他猛地打断我，抬手一挥。
青花瓷碗 “哐当” 一声砸在地板上，碎裂开来。
温热的粥汁溅了我一裤腿，滚烫的温度烫得我浑身一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花花的米粒黏在光洁的地板上，凌乱不堪，像我此刻被踩在脚下的尊严，碎得满地都是。
佣人闻声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上前，大气都不敢喘。
陆时衍皱着眉，语气嫌恶至极：“清理干净。”
随即，他看向我，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苏青青，搞清楚你的位置。”
“你是靠爷爷的恩情，才赖在陆家的。”
“别真把自己当陆**，你不配。”
我没有哭，也没有争辩一句。
只是默默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瓷片。
指尖被锋利的瓷边划破，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混着黏腻的粥渍，又疼又涩。
我听见他对佣人冷声道：“以后，不准她出现在我视线里。”
“除了打理别墅，她什么都不准做。”
佣人喏喏应着，偷偷抬眼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与不忍。
我没有抬头，把碎瓷片狠狠丢进垃圾桶。
连同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那点对这段婚姻仅存的幻想，一起扔了进去。
我原本以为，忍一忍，熬一熬，就能安安稳稳完成爷爷的遗愿。
可我错了，陆时衍对我的羞辱，才刚刚开始。
周末，陆家长辈齐聚别墅。
老**拉着我的手，笑容慈祥，语气满是心疼：“青青，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