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普通班的，凭什么冲进年级前十？”
赵国强把数学卷拍上讲台时，我的手还压在错题本边角。教室里静得连电风扇都像慢了一拍，红得刺眼的分数钉在卷面最上方，一百四十七，年级第八。
我盯着那两个数字，后背一下起了冷汗。前一秒，我明明还坐在前世的查分夜里，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行冰冷的“成绩暂缓公布”，连手机都拿不稳。下一秒，我就回到了三模成绩发下来的这天。
就是从这天开始，苏瑶先把我污成“靠押题冲分的假学霸”，再在高考第二天实名举报我。最后，所有人都问我是不是作弊了，没有一个人问我，这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晚星，我问你话呢。”
赵国强站在***，眉头拧得死紧。“你以前数学一百出头，这次直接一百四十七，总分一下冲进年级前十。你自己说，这正常吗？”
最后一排有人低声吸气，前排有人回头看我，眼神里不是羡慕，是审视，像在看一个忽然穿上别人皮的骗子。
我还没开口，右侧靠窗的位置先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赵老师，晚星这一个月真的很拼。”
苏瑶站了起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扎着高马尾，脸上还是那副干净无害的样子，看向我时，眼底甚至带着一点替我着急的心疼。
“她最近每天都学到熄灯后，还跟我借过好几次重点班的卷子。成绩涨得快，不一定就是有问题吧。”
多熟悉的一张脸。
前世她也是这样，先替我说话，替我挡一挡，再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最公正的时候，轻轻把刀递出来。
我攥紧手里的笔，笔尖硌得掌心发疼。视线模糊了一瞬，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忽然在我眼前闪过。
错题回收系统已绑定。
当前可用：错题回放、记忆校正、轨迹对照、证据排序。
我呼吸一滞。赵国强还在看着我，语气已经不耐烦了：“我不是说你不能进步，我是问你凭什么进步这么快。普通班的底子摆在这里，你这分数跳得太邪乎，总得给我个解释。”
普通班的。
他不是在查我的卷子，他在查我的出身。
我慢慢站了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老师，你要是怀疑分数，就查卷子，查过程，查我哪一步不会。别查我是不是普通班。”
教室里一下更安静了。
赵国强脸色有点难看：“林晚星，你这是什么态度？”
“被怀疑的态度。”我把卷子从桌上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道导数大题，“这题我为什么先拆区间，再换元回代，我现在就能讲。你要听吗？”
赵国强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当着全班顶回去。苏瑶也看着我，她的表情很短地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晚星，你别激动，赵老师也是关心你……”
我转头看她，第一次没接她的话。她嘴角的笑轻轻一僵。
下课铃响时，赵国强只留下一句“跟我去办公室”，就把卷子夹在腋下走了。我坐回去，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前桌的周宁川回过身，把一张被我碰掉的草稿纸递给我。他是年级第一，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前世也是在这天，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的错题本，别再给别人碰。”
那时候我没听懂，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看见过苏瑶翻我的桌子。
这一世，他把纸放到我桌上，仍然只说了一句：“先把东西收好。”
我盯着他指尖停过的位置，忽然笑了。原来有些提醒，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只是前世的我，太笨了。
办公室里，赵国强把我的卷子摊开，又问了一遍：“最后一个月冲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跟年级组交代？”
我没解释自己这一年每天五点起床、半夜一点睡，也没解释自己把一本错题本翻烂了三遍。这些话，前世我说过，没人信。
他们只信更轻巧的那一种说法。比如我运气好，比如我买了押题，再比如，我根本不是靠自己。
苏瑶站在门边，替我端来一杯温水。“老师，晚星这次确实做得好。我有些题都没她想得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毫无攻击性的自嘲。办公室里两个老师都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