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跟我走。”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银鬃部带来的猎巫犬不止一头——是五头。其中一头失控了，冲进虎裔的聚居区。你的母亲——”
艾拉没有等他说完。她冲过凯恩身边，沿着甬道狂奔。
广场上一片狼藉。
火把被撞翻了好几支。地上有血，有碎布，有被撕碎的兽皮。银鬃部族的使团成员站在广场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莉迪亚站在他们中间。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广场正中央，一头怪物正在撕咬地上的人影。那东西头似狼、身似熊，肩高近两米，浑身毛发里嵌着铁链和倒刺。它的嘴里叼着半条人类胳膊，鲜血沿獠牙滴落。
那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裙子。
是艾瑟琳。
艾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清空。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属于“艾拉”的情绪。只有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
母亲在它脚下。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变身。是另一种力量。更古老，更狂暴。像千百年来被**在骨骼深处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道裂缝。
瞳孔骤然变色。从深褐变成燃烧的银白。
她的右手举起来。掌心那道月牙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身体里的力量不听使唤。它不经过思考，不经过控制，直接从她的骨头里涌出来。她整个人像一块被点燃的月长石，血液在发光，骨骼在燃烧。那种感觉不是释放，是被释放。是困了十八年的什么东西终于露出了獠牙。
一道银白色的冲击波从她掌心炸开，笔直地轰向猎巫犬。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啸。冲击波的边缘掠过广场两侧的火把，三十六支火把在银光扫过的瞬间全部熄灭，又在下一瞬重新燃起。不是被风吹的。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经过时，连火焰都得低头。
那怪物被击中了。
半边身躯被冲击波削掉。血肉横飞，白骨暴露。不是炸开，不是撕裂，是直接消失。银光接触的瞬间，血肉像被蒸发一样化为灰烬，连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溅到地上。它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在石板上漫开，汇聚成小小的血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银鬃部的使团，夜合部的族人，凯恩，甚至***。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猎巫犬的残骸开始动。
不是活过来。是**在融化。骨骼、血肉、皮毛像蜡一样融解，渗入石板缝隙。血水中央，慢慢凝聚出一个人形。金发，银瞳，五官扭曲而凄厉。身体半透明，像一团凝结的雾气。
凯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沙哑而难以置信：“银鬃部的猎巫犬，是用活人炼制的。月泣时代的禁术——用俘虏的血肉和灵魂锻造怪物。那个女人生前是战俘，被禁术锁在怪物躯壳里，死后才能解脱。”
人群齐齐后退了一步。
艾拉没有听。她冲过广场，跪倒在母亲身边。艾瑟琳的脸色惨白如纸，右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把灰色裙子染成了黑色。但眼睛还睁着，正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清澈而温柔，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你不该出手的。”艾瑟琳的声音极轻。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他们现在知道……封印破了。”
“什么封印？谁下的封印？母亲，告诉我！”
艾瑟琳的手颤抖着抬起来，覆上艾拉掌心的月牙印记。手指冰冷，但那个印记在触碰的瞬间忽然剧烈燃烧。银白色的光从两人交叠的手掌间迸发。
艾拉的视野被白光吞没。
她看见了二十年前。
年轻的艾瑟琳跪在月泣碑前，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她在祈祷。不，不是在祈祷。是在谈判。用一种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和石头里的某个存在讨价还价。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存在的声音。低沉，古老，浩瀚如星河——
“以她的狼形为代价，封印月泣之力。直到她长到足够强大，能承受这股力量而不被它吞噬。”
“如果强行解封会怎样？”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