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尘封的信件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被惊扰的时光碎片。林晚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尖，试图将一摞新买的专业书籍塞进最顶层那个略显拥挤的角落。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边角，她下意识地往外抽了抽，试图腾出空间。就在这时，一叠用褪色丝带捆扎的物件毫无预兆地从书堆缝隙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砸在地板上，扬起一小片微尘。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包裹上。丝带已经有些发脆，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米**。解开它并不费力，丝带在指尖轻易断裂。里面是十封信。
信封是统一的素白，边缘已经泛黄，带着岁月摩挲的痕迹。每一封都贴好了邮票，邮票的图案是不同年份发行的花卉，像一串凝固的时间刻度。最奇特的是，每一封的收信人位置，都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致 S”。
林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她蹲在原地，指尖拂过最上面那封信的日期。墨水是蓝黑色的，字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棱角。日期清晰地印入眼帘：十年前的六月七日。高中毕业典礼当天。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一封封地往下看。日期跳跃着，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大学入学后的第一个秋天，某个寒假，大三的春天，毕业前夕……直到最后一封。她的目光凝固在右下角的日期上——昨天。
怎么会是昨天？她昨天整理过书架吗？完全没有印象。这叠信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被时光遗忘在此处，只等她今日的惊扰。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攫住了她。她拿起最上面那封十年前的信，信封的触感干燥而脆弱。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处撕开，一张同样泛黄的信纸被抽了出来。熟悉的蓝黑色墨水字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用力过猛的认真，铺满了纸面。
“S：”
开头的称呼，就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虽然我还是选择了把它藏在课本里，而不是直接交给你。毕业典礼的喧嚣好像还在耳边，但我知道，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就真的各奔东西了。……”
字迹在眼前晕开，模糊了视线。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的笔迹猛地撞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不是毕业典礼喧闹的礼堂，也不是散场后拥挤的校门口。记忆的画面定格在更早一些时候，一个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空无一人的教室。
蝉鸣聒噪地响彻窗外浓密的梧桐树叶。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块。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书本纸张混合的气息。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汗，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信纸被她反复折叠又展开，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她偷偷抬眼，望向斜前方那个伏案疾书的背影。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脊背挺直，脖颈弯成一个专注的弧度。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光。那就是S。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课本。那封写满了她所有隐秘心事的信，就夹在课本的扉页里。
她想好了无数个开场白，预演了无数遍递出信时的场景。甚至想好了他可能的反应——惊讶、疑惑，或者……她不敢深想的那一点点微小的可能。可当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他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和同学说笑着走出教室，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勇气在最后一刻溃不成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然后飞快地将那封信更深地塞进课本的夹层里，仿佛藏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封信，连同她未说出口的告白，就这样被尘封在了高中时代的课本里，也尘封在了她记忆的角落。她以为早已遗忘，此刻却被这泛黄的信纸瞬间唤醒，清晰得如同昨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上那句“藏在课本里未能送出的告白”，林晚的喉咙有些发紧。十年了。那个午后教室里的阳光、蝉鸣、心跳，还有那个少年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