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搭在屏幕上。副驾驶座是空的。
但真正让他后脑发麻的不是奔驰。
是人行道上的人。
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凝固在斑马线上，身体前倾，双臂向后摆，手掌张开，正在把孩子往路肩上推。那个动作没有做完。她的手停在离孩子后背三公分的位置。孩子七八岁，扎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只花灯——中秋节剩下来的兔子灯，纸糊的耳朵被雨水打得塌掉了一只。
孩子的身体横在空中，手脚张开，像一只被拍碎了的纸鸢。
她是从人行道上被撞飞的。
陈默站起来了。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不知道这片静止的世界还能持续多久。眼前忽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冷蓝色的光映着他脸上的雨水：
叮——时间冻结系统已绑定。
宿主：陈默。当前等级：Lv.1。能力范围：半径一百米。收费标准：二百元/秒。
首次激活赠予十分钟免费额度。倒计时开始：09:59……09:58……09:57……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得很稳，一秒一个。
又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女孩。
九分五十八秒。
他算了笔账。送一单外卖，配送费五块五，从取餐到送达平均十二分钟。十分钟时停免费额度等于七十二块钱——他送十三个外卖才攒得到这个数。
系统在面板上闪动了一下，像感知到了他的计算：
温馨提示：本次赠予结束后，时停扣费将直接从宿主***自动扣缴。扣款顺序：零钱通→储蓄卡→授信额度→身体器官（等值抵押）。
器官抵押四个字闪了闪，像一句玩笑。
但面板上紧跟着弹出来的《身体器官时停扣费标准》不是玩笑。列得很细：肾脏值多少钱，角膜值多少钱，一片肝脏值多少钱。每项都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报价，像超市里买菜。
倒计时跳到了09:03。
陈默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女孩。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破了兔子灯，纸糊的耳朵塌着，但兔子的嘴还是弯弯的，好像在笑——笑它自己连停下来陪她的时间都没有。
倒计时08:48。
他忽然想起妹妹说过的一句话。刚住院那年，化疗掉光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