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精中王

顾渊沉默了。他只是看着那一箱被退回来的聘礼，这箱东西是当年他自己挑着送到柳家门口的，箱子里的每一件玉器、每一匹绸缎的来路和纹样他都还记得一清二楚。如今它们被退回来了。
然后顾森林站了起来。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退婚书，展开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没有质问柳崇山，甚至没有回头看坐在侧厅屏风后面、正在用手帕捂住嘴忍住不哭出声来的母亲。他读完之后，把退婚书重新折好，放回桌上，然后抬头看着柳崇山，露出一个微笑：“三叔，麻烦您回去转告青萍小姐——祝她早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良配。”
柳崇山显然没有预料到顾森林会是这个反应。他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自如：“贤侄大度，贤侄大度。那这箱聘礼——”顾森林摆了摆手：“既是退婚，聘礼自然该退。抬回去吧，免得有人说我们顾家贪图这点东西。”他说得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不像是刚被退了婚的年轻人。
柳崇山又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顾森林一眼，似乎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些强撑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顾森林站在烛光下，站得很稳，目光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笑意。柳崇山最后什么也没说，招呼着带来的两个随从抬起了那箱聘礼，转身走出了顾家议事厅，走进了外面那场不该下在这个节气的冷雨中。
议事厅里沉默了很久。
顾森林站在原地，等柳家人的脚步声在雨声中彻底消失，然后转过身，面向在座的那些顾家长辈和族人——他的目光从那些复杂的面孔上依次扫过，有惋惜，有同情，有尴尬，有某种他看不太真切的如释重负——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各位叔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修炼了。”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走出了议事厅，穿过廊下的雨水线，走过那条青石板铺成的甬道，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偏僻院落，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立了很久。雨水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发出均匀的响声。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嘴角最后一丝笑意终于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