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候，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桑落动作极快地把书合上塞进枕头底下，抬头看向门口。
霍司寒站在门框处，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桑落愣住了。
霍司寒把牛奶放在她这边的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奶白色的液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台灯的灯光下打着旋。
“方医生说你睡前应该喝一杯热牛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那侧的床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完成了一项待办事项。
桑落看着那杯牛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杯子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谢谢。”她说。
霍司寒没有回应，也许是没听见，也许是听见了懒得回答。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桑落已经躺下了。她侧身朝外，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的牛奶杯空了，杯底还剩一圈凝固的奶皮。
霍司寒站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几秒——也许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真的睡着，也许是在想别的事。然后他关了灯，在她身后躺下来。
黑暗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手臂宽的空隙，像是一道永远填不满的沟壑。
他背对着她，她背对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桑落以为霍司寒已经睡着了，她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那个触碰太轻了，轻得像是无意间扫过的，又像是刻意压抑着的。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快得让桑落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没有动。
眼睛睁着，看着黑暗中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道细长的月光，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过了很久，身后传来霍司寒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才慢慢眨了眨眼睛，将被子攥紧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碰她的头发。
也不想知道。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第二天下午，桑落照例去医院看桑宇。
桑宇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