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

我悄悄地掀开自己的帘子，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王诗的床。地板很凉，凉得我脚心发麻。酒红色的帘子紧闭着，里面传来她平稳的鼾声。

只要我掀开帘子，对着那个熟睡的、毫无防备的身体刺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的手已经碰到了帘子的边缘。

可是……

我猛地停住了。

爸爸妈妈怎么办？

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攒了一辈子的钱，才勉强供我来城里读高中。他们总说，琪琪，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大山，过好日子。如果我杀了人，他们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还要被村里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坐牢了，谁来给他们养老？

王诗家里有钱有势，就算我真的杀了她，她的父母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把牢底坐穿。

不值得。

我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毁掉我自己，还有我全家人的一生。

我慢慢地退了回来，靠在自己的床架上，无声地滑坐在地上。刀从我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前一片茫然。

逃吗？我能逃到哪里去？退学回家吗？村里人会怎么看我？爸爸妈妈会有多失望？他们会觉得，他们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女儿，原来是个没出息的逃兵。

忍吗？我已经忍了一年了。还有两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每一天都是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怕我哪天撑不住了，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

不如……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再也不用被欺负，再也不用忍受屈辱，再也不用看着那些丑恶的嘴脸。

我捡起地上的刀，又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我的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尽全力刻上去的。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光着脚走到宿舍中间的公共大桌子前。月光刚好落在桌面上，照亮了她们扔在那里的半袋薯片和一支断了头的口红。

我把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