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亲的葬礼上，哀乐低回。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一头撞在棺材上，说爸走了，这个家就塌了。
来吊唁的亲戚把她扶住，劝她节哀，说幸好还有儿子陈建撑着。
我哥陈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眼眶通红，接待着来宾。
我跪在**上，面无表情地烧着纸钱。
火光映着我的脸，一片木然。
姑姑喝多了，凑到我耳边，带着一股酒气，笑嘻嘻地说：
“陈念，你看你哥多有出息。当年要不是**有远见，拿你的前途换了他的安稳，他哪有今天。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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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我的中考成绩是583分。
当年市重点高中的录取线是580分。
我过了线，体检也合格了。但我没等到录取通知书。
老师惋惜地告诉我，我落榜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错。
出来后，爸递给我一百块钱，让我去镇上的工厂打工。
他说：“女孩子，认命吧。”我认了。
我在流水线上拧了三年螺丝，又去餐厅端了五年盘子，后来学了点财会，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一个月三千五。
工资的一半，我准时打给我妈。
我妈总是在电话里抱怨：“你哥要换车，要还房贷，你一个月就寄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我哥陈建，比我大两岁，初中毕业就***。他没考上高中，爸妈却想尽办法把他送进一个昂贵的私立职校，学汽修。
毕业后，他开了家修车行，娶了媳见，生了儿子。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全家的钱都优先给他用。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的人生锦上添花。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十平米的单间，一年四季不见阳光。
晚上下班，我习惯买一份最便宜的盒饭，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我偶尔会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夏天。
如果我收到了那份通知书，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敢想。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姑姑的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扎进了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葬礼结束，我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出租屋。
我打开积了灰的旧箱子，翻出了那张泛黄的中考成绩查询单。
583分。
****，清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