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后，我回到风雪镇
我做杀手十年，第一次决定洗手不干。
天机楼的楼主坐在虎皮大椅上，听见“隐退”两个字，手里的茶盏直接捏碎了。
“褚连城，你这种人，还有地方可去？”
满楼的顶尖刺客齐齐看我，眼神比看见皇帝微服私访还要震惊。
也难怪他们惊讶。
我十二岁入天机楼，十五岁杀出死士营，十八岁摘下天字第一号的牌子，二十二岁那年，单剑挑了江南十**寨，被江湖人尊称为“血浮屠”。
在他们眼里，我这把刀早该断了七情六欲，心如寒铁。
可昨夜擦拭兵刃时，我忽然想起了塞外的一碗热汤。
十年前，我执行第一次刺杀任务时受了重伤，倒在风雪镇的冰天雪地里。是一个酿酒的老翁把我拖回了家，给我灌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临走时，留下了半块残玉。
“老伯，等我活出个人样，就回来报恩。”
那时我十二岁。
现在，江湖已过十年。
楼主沉默许久，冷笑道：“江湖是一条不归路。你仇家满天下，放下刀，你活不过三天。”
我垂眼看着腰间那把断刃。
那是我当年杀出重围时折断的，这十年来，我有过削铁如泥的宝刀，有过价值连城的名剑，却一直把这把断刃带在身边。
“活不活得过，我都得回去看看。”
楼主叹了口气：“你如今名气太大，若被**阉党知道你孤身在塞外，恐生事端。”
“无妨。”我解下杀手黑袍，“我只回去喝碗汤。”
楼内无人再敢拦。
我换上一身寻常的灰布棉衣，把满身戾气压进骨血，像十年前那个濒死的少年一样，独自走进了塞外的风雪中。
恩人已死，阿鸢受欺
十年的风雪，足以改变很多事。
风雪镇比我记忆中更破败。官道两旁的树被砍秃了，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几个缩着脖子的摊贩。
直到黄昏，我在镇口那家摇摇欲坠的酒馆前，看见了一块半掉的破木招牌。
老陈酒馆。
我站了很久，忽然听见酒馆里传来女子的挣扎声和男人的狂笑。
“陈家丫头，你爷爷欠了我们猛虎帮三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跟我去青楼接客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