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绑定的讨债程序。”
窗外，海天依旧灰蒙蒙地融为一体，没有边界。方静的疲惫更深了。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角落，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牛皮封面的厚本子。那是研究所所长，一位早年丧女的老人，在送她上船驻岛前郑重塞给她的。他的眼睛带着恳切：“小方啊，海岛孤清，人心容易淤塞。这个，给你。别只用它记数据。”
七年了。本子崭新的牛皮封面已经有些黯淡，但里面的纸页几乎全是冷冰冰的数据、图表和计算公式，只在最前面几页，有几道犹豫、力透纸背，然后又被果断划掉的墨水线——那是她几次心血来潮的徒劳尝试，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一瞬生物本能，很快又被巨大的理性拍碎。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上跳动的生物信号光点。这才是她扎根在此的意义。纯粹，冰冷，没有感情的拖累。
可人心终究不是精钢锻造的仪器壳体。
傍晚时分，她按照惯例去检查顶层的天线和气象传感器。海风比往日凶了些，带着咸腥的暴力。刚踏上平台，一股猛力就几乎将她掀倒。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淤紫色，浓厚的云层低低压向海面，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丝天光，整个世界被染上诡*幽暗色彩。海不再蔚蓝，而是愤怒的深黑色，泛着令人不安的、油腻腻的青光。浪头高高抛起，重重砸在礁石上，那声音像是巨兽在疯狂撕咬这座钢铁孤岛的骨头。
“海神七号”那冰冷的女声预警在骤然尖利起来的狂风中显得格外急促：“警报！‘厄里斯’超强台风核心路径预计四十七分钟后直接覆盖本区域中心位置！”
方静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冲向控制台疯狂搜索所有气象通道。“海神七号”系统已经自动切换到内部紧急模式，显示屏上所有外部数据源只剩下刺眼跳动的“信号中断”。
观测塔唯一的出口被呼啸的飓风凶狠封堵住风门，成了个严酷陷阱。方静背靠冰凉金属墙壁站立起来，努力对抗着脚下的震颤，像是站在即将分崩的地壳之上。她咬牙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地扑向控制台。她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无法像往常那样精准地输入指令。显示器闪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深邃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