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黑世界的规矩------------------------------------------，老朽正在打瞌睡。“任务完成了。”，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数那些牙齿。“十四只，一只不少，一只没多。”他抬起头，表情变得复杂，“第一次进暗黑世界，一个人杀十四只哥布林，零受伤。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玩家。我知道你是玩家。”老人站起来，个子比坐着看着高，但背驼得很厉害，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但你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他们进来的时候，会害怕、会犹豫、会退缩。你不会。因为我杀过人。”，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好吧，不管你是谁，规矩就是规矩。”他递过来一个布袋，“你的报酬，3个银币，一把生锈的**，还有50点经验。”，面板弹出来：：新手试炼：银币×3，生锈的**×1，经验值+50：Lv.1 → Lv.2+10，能量+5，攻击力+3“另外，”老朽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过来，“这是营地的地图。灰烬营地只有三条规矩：第一，不许偷***的东西，第二，不许在营地里打架，第三，不许跟那个卖药的老太婆讨价还价。第三条最重要。为什么？上次有人跟她讨价还价，她把人变成了青蛙。”老朽面无表情地说，“到现在还没变回来。”
沈重楼把地图收好，问：“接下来做什么？”
“去酒馆，找老板接任务。或者去悬赏栏，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悬赏。”老朽重新坐回火堆旁，闭上眼睛，“记住，小子，这个世界的规矩和你的世界不一样。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游戏里死了不是强制登出吗？”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你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
沈重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酒馆。
酒馆叫“断腿醉鬼”，招牌上画着一个缺了一条腿的人躺在地上，手里还抱着酒瓶。推门进去，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是玩家，但装备参差不齐。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光头壮汉，胸前围裙上全是酒渍，手里擦着一个木杯。看见沈重楼进来，他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新面孔啊，老朽那老东西又骗人了？”光头的声音像打雷，“我是酒馆老板，叫铜锤。你想接任务？”
“对。”
铜锤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块木板，上面钉着几张羊皮纸。“自己选，杀老鼠、赶野狗、送信，就这些，报酬不高，但安全。”
沈重楼扫了一眼，都是最低级的任务，经验值最多给20，银币不超过2个。
“有没有更好的？”
“有。”铜锤把木板收回去，“但对新手来说，找死。”
沈重楼看着他，没说话。
铜锤叹了口气，又从吧台下面摸出一张羊皮纸，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北边的哀嚎洞穴，前段时间有人失踪了，好几个玩家进去就没出来。悬赏是25个银币，500经验值，外加一件绿色装备。”
“接了。”
“小子——”铜锤盯着他看，“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吗？被洞**的东西活吃了，骨头都没剩。你一个一级新手——”
“我现在是二级。”
“二级和一级有什么区别？”铜锤拍了一下吧台，“二级也是菜鸟！”
沈重楼把羊皮纸收进口袋。“要打赌吗？”
“赌什么？”
“我活着回来，你请我喝一杯。”
铜锤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酒馆的窗户都在抖。“好！有胆量！我跟你赌！活着回来，我请你喝最好的矮人烈酒！死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刻在门口的牌子上，给后来人当警示！”
“成交。”
沈重楼走出酒馆，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正靠在酒馆门口的柱子上，嘴里叼着根草，穿着新手布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看起来也是玩家。二十多岁，眼睛很小，笑起来像条缝，脸上带着一种欠揍的表情。
“嘿，哥们儿。”那人开口，吐掉嘴里的草，“你刚才接的那个哀嚎洞穴的任务，我也接了。要不咱俩一起？”
沈重楼看了他一眼。“不用。”
“别啊，多个照应。”那人跟上来，“我一个人进去也害怕，两个人胆子壮。再说我技术不错，之前在别的游戏里当过职业选手。”
“这不是别的游戏。”
“那你也没玩过啊。”那人笑得很灿烂，“我叫张强，不过大家都叫我张老四。你呢？”
“重楼。”
“重楼？中药那个？”张老四愣了一下，“这名字挺有文化，不像我，张老四，一听就是农村出来的。”
沈重楼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张老四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后，嘴就没停过。“我跟你说，我刚进来的时候差点吐了，那神经链接真实得吓人。刚才杀第一只老鼠的时候，一脚踩上去那个触感，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们出了营地，往北走。
路越来越荒凉，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野草。天还是那个灰紫色，但云层更厚了，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一个张大的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骷髅头，下面用红字写着：危险，慎入。
“到了。”沈重楼在洞口停下来，蹲下，检查地上的脚印。
有人的脚印，也有怪物的，交错在一起，往洞**延伸。
“你能看出什么？”张老四好奇地凑过来。
“进去五个人，两个穿战斗靴，三个穿普通鞋。怪物至少两种，一种四足，一种两足。”沈重楼站起来，“四足的脚印比两足的深，说明体重更大，但数量少。”
“哥，你以前是干啥的？”
“不重要。”
沈重楼从腰间拔出短剑，不是老朽给的那把生锈的，而是系统初始配的那把，虽然也是白板，但至少没生锈。
“跟紧了，别出声。”
他们走进洞穴。
光立刻暗了下来，洞口的光只能照到前面几米，再往里就是纯粹的黑暗。张老四掏出包里买的火把点燃，橙红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米的范围。
洞穴比哥布林的那个大得多，通道宽得能并排走三个人，顶也高，火把照不到顶。墙壁上有水珠，偶尔滴下来，落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张老四压低声音问。
沈重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停下脚步。
洞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很多只脚在地上爬。
然后，声音突然消失了。
“跑！”沈重楼转身就往外冲。
张老四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掉下来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是蜘蛛，比脸盆还大的蜘蛛，浑身漆黑，八条腿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
张老四掏出短剑乱砍，砍中一只，绿色的汁液溅了一脸。更多的蜘蛛从通道深处疯狂涌出，速度极快。
沈重楼没跑远，在拐角处停下，靠墙，进入隐身。
暗夜潜行：已激活，持续12秒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融进了阴影里。
蜘蛛群从他身边经过，追着张老四往洞口跑。最后一只蜘蛛经过时，沈重楼出手了。
短剑带着暗紫色的光，刺进蜘蛛的身体。
破隐**：触发，必定暴击！
暗影流血：触发，5秒内流失当前生命值2.5%
蜘蛛发出尖锐的叫声，八条腿抽搐了两下，死了。沈重楼没有停，继续追杀前面的蜘蛛，一刀一个，全部背刺。
张老四跑出十几米，发现身后的动静小了，回头一看，沈重楼正蹲在地上擦剑，脚边躺着六只蜘蛛**。
“你……你把他们全杀了？”
“六只，没全。”沈重楼站起来，“大部队还在里面。”
“那还往里走吗？”
“走。”
沈重楼把短剑插回腰间，第一个往里走。张老四犹豫了两秒，一跺脚跟上去。
他们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分岔，像一个迷宫。沈重楼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在墙上刻一个标记，用的是部队里的简易暗号。
“你怎么知道路？”张老四问。
“不知道，在记。”
“记不住怎么办？”
“那就死在里面。”
沈重楼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老四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个人不是胆大，是对自己的命不在乎。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空间，像个地下大厅。大厅中央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蛛丝团，裹着很多东西，有动物的尸骨，也有人类的装备。
蛛丝团旁边，趴着一只巨型的蜘蛛，比之前那些大了三倍，通体暗红色，背上有黑色的花纹，八条腿像镰刀一样，闪着寒光。
八条腿的末端，扎着一个人。
不，是扎着一个**。穿着皮甲，已经死了，脸朝下，看不清面容。血从**上滴下来，染红了地面。
“那个是……”张老四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玩家。”沈重楼压低声音，“蜘蛛在进食。”
张老四的脸白得像纸。“我们撤吧，这个打不过。”
沈重楼没说话，在观察。
大厅不止一个入口，除了他们来的通道，还有两个方向有洞口。巨型蜘蛛的位置靠近蛛丝团，离最近的洞口大概十五米。
“你听我说。”沈重楼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等下你去左边那个洞口，闹出点动静，吸引它的注意。我从右边绕过去，潜行接近，给它致命一击。”
“为什么是我去引？你不是会隐身吗？”
“因为你的脚步声重，适合引怪。”
“……你直接说我笨呗。”
张老四咬了咬牙，猫着腰走到左边洞口，捡起一块石头，深吸一口气，狠狠砸向巨型蜘蛛。
石头砸在蜘蛛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蜘蛛猛地抬起头（如果那叫头的话），八条腿撑起身体，比站着的人还高。它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像高压锅漏气，然后快速朝张老四的方向爬去。
就是现在。
沈重楼进入隐身，从右边的通道绕过去，和蜘蛛错身而过，距离不到两米。他能闻到蜘蛛身上的腥臭味，能看到它腿上的绒毛在抖动。
暗夜潜行：已激活
蜘蛛从身边爬过，没有发现他。
沈重楼绕到蜘蛛的侧后方，在它停下来准备攻击张老四的瞬间，冲上去，短剑全力刺进蜘蛛的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处。
破隐**！必定暴击！
剑刃刺进去一半，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溅了沈重楼一身。
蜘蛛发出尖锐的嘶叫，八条腿疯狂挥动，两条腿扫向沈重楼。他来不及拔剑，侧身避开，但还是被一条腿的边缘擦到，左臂的衣服被划开，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生命值-12%，轻微流血状态。
张老四看到蜘蛛被重伤，胆子大起来，举着短剑冲过来，对着蜘蛛的一条腿猛砍。砍了三刀，砍断了一条腿，蜘蛛失去平衡，歪向一边。
沈重楼拔出短剑，在蜘蛛挣扎的时候，从它眼睛的位置刺进去，直没至柄。
蜘蛛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秒，然后瘫软下来，死了。
击杀：暗影蛛后（精英）
获得经验值：+300
额外奖励：蛛后的毒腺（紫色材料）
“我……我们……杀了？”张老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沈重楼没说话，走到蛛丝团旁边，用短剑割开，从里面翻出几件东西——一件皮甲（绿色）、一个戒指（白色）、三瓶红药水、还有一本破旧的日记。
他翻开日记，字迹潦草，是被杀的那个玩家留下的。
“第三天了，出不去。蜘蛛太多了。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记，告诉我的家人，我在游戏里死了，但还活着。别让他们担心。”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这个洞**埋着秘密，但我不想知道是什么了。”
沈重楼合上日记，塞进口袋。
“走，出去。”
他们走出洞穴时，外面的天还是灰紫色的，但比进去的时候暗了一些。张老四靠在洞口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啊，我发誓，这辈子都不打蜘蛛了。”
沈重楼没有接话，他盯着洞穴深处，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好奇。
是一种他太熟悉的感觉——在战场上，当你觉得事情太顺利的时候，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洞穴，太简单了。
一个精英*oss，几只小怪，对于让好几个玩家失踪的地方来说，太简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像一只眼睛，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