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英魂

永福寺的血夜
苏念卿的手指刚碰到茶杯，整个永福寺的空气就凝固了。
不是直觉。是声音——湖面传来的汽艇马达声，三长一短，然后是短暂停顿，接着又是两长。这是东瀛军宪兵队特有的编队信号，意味着至少三艘汽艇，呈扇形包围。
她瞬间端起茶杯，在桌上浇出一个“撤”字。
围坐在方桌旁的八名游击骨干齐齐变色，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他们都是两年游击战淬炼出来的老兵，知道慌乱就是死亡。
“念卿姐，真的假的？”坐在她左手边的“小猴子”压低声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枪。
“东、南、北三个方向，西面没动静。”苏念卿声音低而急促，“围三阙一，西面的芦苇荡里肯定有**阵地。不能往西。”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八个人，加上她自己，九人。这是阳澄湖游击纵队最核心的指挥力量，如果全部折在这里，整个纵队将群龙无首。
——是谁走漏的消息？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她就将其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活着出去才有资格查**。
“按丙号预案。”苏念卿语速极快，“铁柱带一、三、五号从后门**，沿排水沟往北。小猴子带二、四、六号从大殿的佛像暗道潜入夹墙，等外面枪响再冲。我留下。”
“不行！”副队长李铁柱猛地抬头，“你上次的枪伤还没好利索，要留也是——”
“闭嘴。”苏念卿的眼神像淬了冰，“丙号预案是我定的，我来执行最合适。还有，铁柱，你出去之后立刻去老鹰窝，把物资转移走。如果我天亮前没有归队，纵队指挥权移交给你。”
李铁柱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眼眶泛红，但还是点了头。
九个人同时行动。
李铁柱带着三个人摸向后门，小猴子带着三个人钻入佛像背后的暗道。苏念卿独自站在大殿中央，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反“清剿”计划的完整副本。她看了一眼，将纸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纸上有墨，墨里有鞣酸，咽下去肚子会疼好几天。但情报不会落到敌人手里。
她吹灭桌上的油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