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72岁，退休前给厂里算了三十年账，一辈子没算错一笔。老伴走后，剩我一个人守着一套大房子和两百多万存款。先后请了三个保姆，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可真正让我寒心的不是保姆，是我那个弟媳钱玉兰，笑盈盈地拿着一份"委托管理协议"坐在我家客厅，让我把房子和存款全交给她打理。她以为我老了，糊涂了。她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我今年七十二，退休前在红光机械厂财务科干了三十年，最后十年当科长。
一辈子跟数字打交道，账上差一分钱我都能翻遍全部凭证找出来。
老伴方建国，退休前是市住建局的副处长，人老实，做事本分，在单位口碑一直不错。
前年冬天走的，心梗，送到医院路上就不行了。
走得急，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跟我交代。
好在家里的事他之前就安排得清楚。
市中心银桂苑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早几年就过户到了我名下。
存折上两百三十万，他的退休金加上抚恤金，我一分没动，全存着。
儿子方成在**做工程设备生意，起步晚，但这几年越做越稳，每月雷打不动给我打五千生活费。
女儿方敏嫁到了成都，跟女婿开了几家小饭馆，日子也算过得去，也是每月五千。
加上我自己退休金四千六，钱这方面，我没什么可愁的。
愁的是人。
方建国在的时候，家里再怎么也有个说话的人。他爱看新闻，我不爱看，但电视开着，听着有声有响，就踏实。
他走了以后，那台电视我开都不想开了。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杯茶，一抬头天就黑了。
去年腊月的一个夜里，出事了。
凌晨两点多，我被一阵胸闷憋醒。
喘不上气，虚汗往外冒，手脚软得跟面条似的。
我想够床头的手机，胳膊伸出去了，手指碰到手机壳了，就是抓不住，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我歪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就这么死在屋里，明天早上谁来发现？
十来分钟之后，胸口那股劲松开了，算是缓过来了。
第二天没敢跟孩子说。
瞒不住。
隔壁单元的老赵头早上碰见我，说我脸白得吓人，随口问了一嘴，我说漏了几句，他转头就给方成打了电话。
当天晚上，方成电话打过来，声调都变了。
"妈，你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
"没多大事，缓过来了。"
"什么没多大事！赵叔说你差点打不了急救电话！"
方敏第二天也打来了，在电话里哭，说要订机票来接我。
我说不用来，我有分寸。
来回拉扯了小半个月，最后拍了板：请个住家保姆。
能做饭打扫，万一夜里再有状况，身边有个活人搭把手。
我想得简单，一个月开六千块，管吃管住，总能找到个合适的。
没想到接下来半年，前前后后换了四个保姆。
前三个，一个比一个糟心。
第一个保姆的事，得从我弟媳钱玉兰说起。
方建国有个弟弟叫方建民，在城东开了个五金店，生意不好不坏，勉强过日子。
方建民的老婆钱玉兰，精明，嘴也甜，逢年过节走动的时候，一口一个嫂子叫着，热情得很。
方建国在的时候，两家还算正常来往。方建国走了以后，钱玉兰来的反倒比以前勤了，隔三差五就上门坐坐，提着点水果，嘘寒问暖的。
我那时候没多想，觉得是弟媳妇有心。
听说我要请保姆，她比我还上心。
第二天就领了一个人到我家。
来的人叫周翠，五十出头，是钱玉兰的表姐。
钱玉兰站在我客厅里拍**。
"嫂子，我这表姐，知根知底的，比外面乱七八糟的家政公司靠谱。勤快，会做饭，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我想着，有亲戚关系打底，总比找陌生人强。
就答应了。
工钱五千五一个月，管吃管住。
头几天，周翠确实利索。
地拖了，灶台擦了，衣服换下来没等我开口就给洗好晾上了。
饭做得也过得去，家常口味，能吃。
可到了第三天午后，我躺在卧室里眯眼，就听见客厅传来她打电话的动静。
声音压得不算高，但我那房子隔音一般，她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真真切切。
"你说她那房子，一百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