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冬的风从医院走廊灌进来，冷得人骨头都疼。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单，上面"胃癌晚期，全身转移"几个字，黑得扎眼。
"医生，真没办法了？"
大哥方建军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发颤。
"花多少钱都行，求您救救我爸！"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方先生，老人家年纪大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和肺部。现在手术风险极高，就算上了手术台，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
医生顿了顿。
"我们建议保守治疗，减轻病人痛苦。你们做儿女的，多陪陪他吧。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事了。"
医生走后，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们兄妹三人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父亲方志远，在市人民医院药剂科干了一辈子，退休前是科室主任。母亲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大。
按理说，这时候我们应该抱头痛哭。
但成年人的世界里，眼泪后面还藏着更现实的东西。
大哥方建军，早年辞职开了家餐饮连锁，前几年赚了点钱，这两年疫情一来，三家店全赔进去了，现在还欠着供应商一**账。
小妹方婷，嫁了个老公也不是省油的灯，两口子都在卖保险，收入不稳定，每个月还要还车贷，信用卡经常刷爆。
我，方敏，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收入还算稳定，但房贷压得我喘不过气，孩子马上要上小学，学区房的首付还差一大截。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逢年过节回老房子吃顿饭，连陪父亲看完一集电视剧都没耐心。
现在父亲突然**，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大哥，二姐，怎么办？"
方婷打破沉默，她擦了擦眼角。
"爸这情况，得有人贴身照顾吧？可我最近在冲业绩，要是请长假，这个月的提成就全没了。"
方建军皱着眉，从兜里摸出烟，看到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你以为我闲着？我那三家店还在转让，我一天不盯着，买家能把价格压到底！"
我看着他们推来推去，心里一阵发凉。
但我也明白，大家都有难处。
"都别推了。"
我压低声音。
"爸最怕花钱，要是让他知道咱们请护工一天三百，他能气得拔管子。再说，外人哪有自己儿女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