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海西站地铁站的九元健身房开业第一晚，我刷码进去跑步，空气质量屏突然爆红，婆婆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责任书摔到我脸上。
“许念，你一个设备员，签个字背锅怎么了？别挡我儿子的上市路。”
我看着纸上“因个人误操作关闭新风系统”几个字，手指都气到发麻。
我老公陆澈把我拉到角落，压着声音说：“妈说得对，**还在医院，你闺蜜苏茵也在我们舞房上课，你别把事情闹大。”
下一秒，粉色操舞房里传来尖叫，苏茵倒在地上，空气质量屏上的 PM2.5 和二氧化碳数值一路往上跳。
他们以为我只是个好拿捏的设备员，可他们不知道，这套空气监测系统是我亲手装的，主机之外，还有一套我藏了三年的备份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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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上海西站地铁站要开健身房，是从陆澈嘴里听到的。
他说，这是全上海最聪明的生意。
“通勤的人多，白领压力大，办卡怕跑路，咱们就按小时收，三块、六块、九块，扫码就进。”
他说这话时，我正在医院给我爸缴费。
我爸躺在病床上，听见“九块钱”三个字，抬头看我。
“念念，地铁站里也能健身？”
“能。”我说。
我爸笑了一下：“那挺好，年轻人少坐着。”
我没笑。
因为我知道这项目没那么干净。
我在星燃运动做设备主管，负责新风、除湿、空气监测和应急报警。上海西站这个项目，从图纸到验收，我都看过。
*1 下沉广场的空间大，人流也大，篮球场、共享健身区、粉色操舞房，都挤在一层。按规定，健身区域必须有独立新风系统，操舞房每小时换气量还要更高。
可陆澈为了省钱，把两台新风机换成了二手机。
我发现后，直接把问题写进验收报告。
第二天，我的报告就被退了回来。
审批意见只有一句：不影响运营。
签字人是陆澈。
他是星燃运动的总经理，也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开业那晚，我没打算闹事。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
晚上八点半，晚高峰还没完全散。地铁口人来人往。*1 下沉广场被灯牌照得很亮，篮球场有人在喊，器械区有人在拍视频，操舞房里放着很响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