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现场的大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以为红盖头下哭喊的人是我。
没人知道，此刻我正坐在开往省城的火车上，手里攥着那本祖传的卤味秘方。
三天前，我亲妈端着一碗下了药的甜汤，笑着哄我："大丫，王老板年纪是大了点，但彩礼给得高。你不嫁，你弟弟拿什么娶镇长家的闺女？"
她以为那碗汤我喝了，以为我会乖乖被送进那个打跑过两任老婆的王家大院。
可她不知道，那碗汤，我早就换给了她自己。
现在，王老板的巴掌，应该已经甩在我那位好妈妈脸上了吧。
01
我叫宋大丫，在清水镇卖了八年卤味。
外婆留下的祖传秘方只传了我一个人。她说我妈管不住钱，我弟不争气，这手艺只能攥在我手里。
八年了，我一个人出摊、熬卤汁、杀鸡鸭，赚的每分钱全交我妈。她转手就花在我弟宋小磊身上，十九岁的人了，在家躺了三年，一天正经事没干过。
今天收摊回来，我妈照例把六百二收进口袋，连口水都没给我倒。
然后她把我叫进堂屋，坐下来，那个表情不像商量，倒像在通知。
"大丫，王德厚你认识吧？他托人来提亲了。彩礼八十万。妈觉得你合适。"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谁？"
"王德厚啊，开建材店那个，有车有房，在镇上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五十八了。"
"年纪大点怕什么，疼人。"
"妈，他打跑了两个老婆。"
她一拍大腿。
"那是人家前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两个女人不会过日子，惹人家生气了，换了脾气好的不就行了？你从小就懂事，妈放心。"
我盯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的每句话我都听懂了，合在一起，像是在安排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人。可那个人偏偏是我。
"妈，你让我嫁给一个能动手打女人的老头？"
"大丫你听妈把话说完！"
她站起来要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八十万啊大丫！你知道八十万是什么概念？你弟要娶周镇长家的闺女，人家什么条件？县城的房子，二十万以上的车，彩礼至少三十万。这钱从哪来？全指着你那个卤味摊子？卖到猴年马月也攒不够。"
"所以你卖我。"
"什么叫卖！那叫嫁！是嫁！王老板正经八百下聘娶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嫁。"
"你不嫁你弟怎么办？"
"他自己没手没脚？"
"他才十九！还是个孩子！"
"我十四就出摊了。"
堂屋安静了三秒。
我**脸黑得像锅底。
"宋大丫，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不识好歹。这个家你吃了住了用了，到头来你弟结个婚你都不帮衬？你还是不是一家人？"
"妈，让我嫁给一个打老婆的人，这叫帮衬？"
"跟你说了他不会打你！"
"前面两个他也这么保证过。"
我妈举起手，我转身出了门。
她的声音追到院子里。
"你给我回来！大丫你回来！这事你答不答应都得嫁！"
我没回头。
门外是黑压压的夜。
我的手一直在抖。
口袋里外婆的秘方本子硌着我的腿。
外婆说过，手艺在谁手里，谁就饿不死。
可外婆没告诉我，手艺在手里，也拦不住家里人把你当货物卖。
02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堵在了厨房门口。
"大丫，想清楚没有？"
我正在熬卤汁，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泡。
"妈，我说过了，不嫁。"
"你以为你说不嫁就不嫁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王家的聘礼我已经谈好了。腊月二十八办酒，下个月，二十天。"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你已经答应了？"
"当然答应了。周家那边也催了，你弟总不能一直拖着。年后就下聘，赶在春天把婚事办了，多体面。"
我转头看她。
她不但替我答应了，连我弟那边的日期都排好了。
用我的**钱。
"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问你？你昨晚说了不嫁，问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替你弟着想。"
这时候宋小磊从里屋出来了，手里端着碗泡面，嘴里还嚼着东西。
"姐，你就嫁呗。王老板有钱，嫁过去享福，我娶了明珠，大家都好。"
他说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