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方砚庭加班到凌晨两点回来，我刚把他的换洗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我想告诉他，验孕棒上是两条杠。
他却把手机往枕头旁一搁，闭着眼说："我要当爸爸了。"
叠好的衣服还带着柔顺剂的香味，我的手却僵在半空。
"什么？"
"公司前台怀了，四个月了，她一个人扛不住。"
"我明天就去把她接过来住，你帮我收拾一下次卧。"
我捏着那件他的衬衫，指关节泛白。
"那我肚子里这个算什么？"
方砚庭猛地睁开眼，愣了两秒，又恢复了平静。
"那更好，两个孩子一起养。"
"你懂事，她不懂事，所以我更得护着她。"
01
"方砚庭，你清醒一点。"
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被子拉到肩膀。
"我很清醒。"
"你让我把另一个女人接进家里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管这叫清醒？"
"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我呢？"
他没接话。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名字——茵茵，后面跟着一个心形符号。
消息内容就那么大咧咧地弹在锁屏上，我站得近，看得一清二楚。
"砚庭哥，宝宝的房间我想要暖色调的，粉色也行。你帮我问问嫂子，她品味好。"
嫂子。
她叫我嫂子。
我攥着那件还带温度的衬衫，指甲嵌进掌心。
"她管我叫嫂子？"
方砚庭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面色如常。
"嗯，懂礼貌。"
"懂礼貌？"我听见自己笑了一下，很难听。"怀了别人老公的孩子，还管正室叫嫂子，这就是你说的懂礼貌？"
"纪晚棠。"他终于坐起来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这么尖锐？她才二十二，什么都不懂，犯了错就犯了错，我不可能甩手不管。"
"那你管我叫什么？"
"你是我老婆。"
"所以呢？"
"所以你比她成熟，比她理智，你应该能理解。"
说得理直气壮，像在公司做项目决策，冷静高效，无懈可击。
我觉得荒唐。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荒唐。
"方砚庭，我也怀孕了。"我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我。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
"那你什么反应？"
"我说了，更好，两个一起养。"
"一起养？怎么养？"
我站起来。
"你让她住进来，让我伺候她，然后我们两个大着肚子在客厅碰见，互相叫一声姐姐妹妹？"
"你想太多了。"
他重新躺下去，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在回消息。
给她回消息。
我凑近了一步，看见他打了四个字——
"都听你的。"
发给她的。
从来没对我说过这四个字。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语音通话，屏幕上那个带心形符号的名字一闪一闪。
他看了一眼，又看我。
"你先去睡，我接个电话。"
起身往阳台走，经过我的时候脚步没停，手机贴到了耳边。
"嗯，怎么了？睡不着？"
那声音温柔得我不认识。
阳台的门拉上了，玻璃那一侧，他靠着栏杆笑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低着头，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我听见隔着玻璃飘进来的四个字。
"不怕，有我在。"
对别人说的。
我低头看手里揉皱的衬衫，柔顺剂的味道冲进鼻腔，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
阳台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头。
"纪晚棠，你还站着干嘛？"
"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02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杯子还没端稳，方砚庭已经去开了门。
三个粉色行李箱，一个穿淡**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圆脸，短发，小腹平坦，看不出什么。
"砚庭哥。"
她小跑过来，挽住他手臂，脑袋靠在他肩上，自然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方砚庭拍了拍她手背。
"累不累？先进来。"
她进门看见了我——站在客厅中间，端着杯子。
"嫂子。"
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砚庭哥总跟我提你，说你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二十二岁。比我小六岁。
方砚庭拎着行李往楼上走，经过我面前随口说了句："给她倒杯温水，她不喝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