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脑溢血进了ICU。
我慌得鞋都没穿好，去敲女儿的房门。
她***留学六年，我卖了两套房供她读书，上个月刚回国。
门开了，她披着头发，满脸不耐烦。
"妈，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明天还有面试。"
我说**姥可能不行了，你跟我去一趟。
她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第一次住院，每次都大惊小怪。"
"再说了，我刚回国倒时差都没倒过来，你自己打车去吧。"
我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想起我妈把自己退休金全寄给她当生活费时，她在视频里甜甜地喊姥姥我爱你。
我攥紧手机，声音发抖："行，你时差重要，那以后也别倒了，这个家你不用再回来。"
01
"家属呢？手术同意书必须直系亲属签字，病人现在颅内压持续升高，再等下去人就没了！"
我接过笔，手抖得写不成字。
签完名的那一刻，我妈被推进去。
白布盖到锁骨，脸肿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想跟进去，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手术时间预计四到六小时。"
门关上，我一个人站在ICU外面，赤着一只脚——出门太急，右脚的拖鞋掉在了楼道里。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走廊，冷得像停尸房。
我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沈屿回心转意了，慌忙点开。
是她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妈，姥姥那**商***你知道密码吗？她之前说要给我买个包当回国礼物，一直没买。"
我盯着屏幕，眼泪砸在手机上，模糊了那行字。
她姥姥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她惦记的是一张***。
我没回。
手机又震了："还有，姥姥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在哪儿放着？我同事说趁老人还在的时候过户，能省一大笔税。"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
过户。
省税。
趁老人还在。
我把手机摁灭了，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走廊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额头全是汗："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年纪大了，术后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随时可能有并发症。"
"家属最好二十四小时陪护，有什么异常立刻按铃。"
我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就我一个人，够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辛苦您了。"
我守在ICU外面的折叠椅上，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我**主治医师查完房出来，叫住了我。
"沈女士，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
"您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不低，ICU一天的费用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
"您最好提前做好经济上的准备。"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两套房卖了供女儿留学，我现在住的是租的房子，卡里的存款刚够三个月的ICU。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回到走廊，我拨通了我**退休金存折对应的银行**电话，想查一下余额。
电话那头报出一个数字。
四百三十七块二毛六。
我以为听错了，又查了一遍。
四百三十七块二毛六。
我妈每个月退休金四千八，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剩这点？
然后我想起来了。
她把钱都寄给了沈屿。
六年，每个月三千到五千不等，全部打到了沈屿的账户上。
我妈省吃俭用，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夏天舍不得开空调，把自己的退休金一分一分地攒起来，寄给那个在视频里甜甜喊姥姥我爱你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此刻正躺在家里倒时差，惦记着她姥姥的***和房产证。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沈屿又发来一条消息："妈你别不回我消息啊，我就问一下，又没别的意思。你别上纲上线的。"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四个字："****钱，一分都没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那房子呢？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