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沈建国，那个一辈子老实本分，在厂里当了四十年高级钳工，连跟邻居红一次脸都没有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一把窄长、锋利、泛着森然白光的剔骨刀。
那是他年轻时厂里发的工具，后来他觉得好用，一直留在家里处理排骨和筒骨。
那把刀，我从小看到大，却从未见过它像今天这样，充满了杀气。
刀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爸满脸怒火，是我从没见过的，像要把一切都烧个干净。
他握着刀，一步一步，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我妈，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伟和刘芬。
“我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女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顾伟抓向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被那晃眼的刀光钉在原地，脸上的凶气一下子变成了惊恐和不敢相信。
“爸……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先把刀放下……”
刘芬也懵了，她愣了一秒，随即一**坐在地上，开始她最擅长的表演。
“**啦！亲家要**啦！哎哟我的天哪！没天理了！儿媳妇不孝顺，她爹还要动刀子杀婆婆杀老公了啊！”
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企图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可这一次，没人理会她。
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疯了一样扑到我妈身边。
“妈！妈你怎么样！”
我**意识有些涣散，她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脸：“念念……别怕……”
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染红了我的手。
那温热的、黏腻的触感，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
我扶着我妈，让她靠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地站起身。
我挡在了我爸的身前，面向那对满脸惊骇的母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语气却冷得像冰。
“滚。”
顾伟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沈念你疯了！让**把刀放下！为了这点事你至于吗！”
“至于吗？”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荒唐到想笑，“你推倒我妈，让她头破血流的时候，怎么没问问自己至不至于？你砸开我家大门，像个**一样要对我动手的时候，怎么没问问自己至不至于？”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顾伟，你敢动我妈，这就是天大的事！”
刘芬看我态度强硬，哭嚎立刻转为了咒骂。
“你个丧门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下蛋的鸡还敢跟婆婆叫板！我们顾家是缺你那口饭吗？让你做顿年夜饭是看得起你！”
“我们家建国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在婆家当免费厨子还被人打的！”我爸在我身后嘶吼，手里的刀又往前递了一分。
邻居们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
刘芬一看有人围观，哭喊得更起劲了，企图用**把我家淹死。
“大家快来看啊！这家没家教啊！女儿忤逆，当爹的还拿刀啊！”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拿出手机，手指直接点在了“110”的拨号界面上。
“私闯民宅，蓄意伤人，撬锁，每一样都够你们在局子里过个热闹年了。”
我的动作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但顾伟怕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和他部门经理的位子。
他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我爸手里那把不像是开玩笑的刀，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拽起还在地上撒泼的刘芬：“妈，走了！”
刘芬不甘心：“儿子！她……”
“走！”顾伟低吼。
他拖着刘芬，狼狈地挤出围观的人群。
在门口，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沈念，你给我等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
等着就等着。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02
门“砰”的一声被我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嘈杂和探究的目光隔绝。
世界清静了。
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哐当！”
一声脆响，我爸手里的剔骨刀掉在了地上。
他高大壮硕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靠在了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