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念晚死了。
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她死的时候，靖安王萧衍正守在侧妃沈清漪的院子里，听她抚琴。那琴声悠扬婉转，像极了江南三月的春风，吹得满院梅花都开了。

王府东苑的姜念晚，独自烧到了**十天。高热不退，咳血不止，丫鬟翠屏跪在院门口磕了八十一个响头，额头上的血和雪水混在一起，把青石板都染红了。

没有人来。

管家说：“王爷在侧妃院子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翠屏又磕了八十一个头，最后是门房老张头看不过去，悄悄从角门出去找了个大夫来。大夫隔着帘子诊了脉，什么药方都没开，只摇了摇头，说了句“****吧”。

姜念晚是第二天清晨咽气的。院里的梅花开了满树，红得像血。

翠屏扑在她身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这个从姜家一路陪嫁过来的小丫头，从小跟姜念晚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比亲姐妹还亲。她攥着姜念晚已经冰凉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妃……王妃您再看看奴婢啊……您不是说想家了要回江南吗……奴婢陪您回去……您别睡啊……”

哭声惊动了隔壁院子里的人，消息一层层传到了沈清漪的漱玉轩。

萧衍正坐在沈清漪的绣榻边，手里捏着一卷兵书，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沈清漪依偎在他肩头，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一曲《凤求凰》弹得缠绵悱恻。

侍女素心匆匆进来，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小声禀报：“王爷，东苑那边……王妃殁了。”

萧衍翻兵书的手顿了一下。

沈清漪也停下了拨弦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得意，但转瞬便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轻声说道：“王爷，姐姐她……您要不要去看看？”

萧衍沉默了片刻，将兵书合上放在枕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府上，王妃只有一人，就是清漪你。至于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过是个*占鹊巢的冒牌货罢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让管事随便找口棺材，寻个地方埋了就是。”

沈清漪垂下眼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复又抬头，眼眶微红地说：“可姐姐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