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药王谷活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说我是苏挽月养的一条忠犬。

她一句“试试这个药”，我就能吞下半碗毒。

她一句“清河哥哥不能有事”，我就能躺上药台被放血。

后来沈清河中了奇毒，她红着眼求我再试最后一次。

我信了。

结果毒没解，我先成了废人。

她却嫌我没用，把我丢进外谷等死。

等全族发现，真正能救命的，从来只有我一个，她才开始发疯一样的找我。

1

药炉的火从早上起就没歇过。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苦味，烧焦的草药味，还有潮湿木架上常年散不去的霉气。

这味道闻了二十年，早就渗进了我的骨头缝。

案上摆着三只青瓷药碗。

最中间那只，碗口正往外冒着细白的热气。

我跨进门槛的时候，习惯性的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旧**留下的浅色斑点露了出来。

门口端着铜盆的侍女见我进来，连头都没抬。

身子很自然的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熟练的动作，就像在给一把经常用的旧扫帚腾地方。

里间不时传来咳声，断断续续的，透着虚弱，其间还夹杂着瓷勺轻轻的磕碰碗沿的清脆响声。

苏挽月站在药案后头，手里拿着杵臼低头碾药。

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抛出两个字。

“来了。”

“嗯。”

我应了一声，声音压的很低。

倒不是我天生小嗓门，纯粹是怕声音大点，惊了她手里正配着的宝贝药粉。

在药王谷，我的命不值钱，她手里的药可是真金白银。

她指尖沾了一点褐色的药汁，顺手抹在旁边的方布上。

那块布面上已经叠了好几层深浅不一的旧印子。

里间的软榻上，沈清河半靠在那儿，唇色发白。

肩头严严实实盖着上好的狐裘，手边还塞着个温热的汤婆子。

初春的午后其实已经没那么冷了，但他这副金贵的身子骨，吹阵风都像要散架。

苏挽月放下杵臼，快步走到榻边，抬起手背去探沈清河的额头。

那动作轻柔的，简直像在摸一层吹弹可破的薄纸。

我站在外间，习惯性的垂下眼皮。

她今日这流程跟昨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