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喉。
我走到楼梯口，屏住呼吸。
先是极其轻微的“叩”。
一下。
停顿。
又一下。
沉重，缓慢，像是用钝器敲击某种厚实木板，又像是……头颅撞在门板上的声音。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穿透楼板，带着沉闷的震感，顺着我的脚底板麻酥酥地爬上来。
紧接着，是哭声。
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是个男人的声音，痛苦而绝望。不是顾琛的嗓音，顾琛的声音清朗温润。这哭声更沙哑，更破碎，带着濒死的*弱。它和那规律的叩击声混在一起，在死寂的深夜里盘旋。
胃里一阵痉挛。我扶住冰冷的墙壁，指尖抠进潮湿的腻子。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我想冲上去，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就在那哭声又一次拔高，变成短促惨嚎的瞬间——
阁楼门底下那道狭窄的缝隙里，原本漆黑一片，忽然颤巍巍地透出一线光。
是烛光。昏黄，摇曳，把门缝映成一条颤动的金线。
然后，一双脚，出现在那线光里。
不是顾琛的脚。顾琛的脚踝清瘦，脚背弧度优美。这双脚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干瘪松弛，像是老树的表皮，脚趾粗大，关节扭曲变形。它们赤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趾甲又厚又黄，边缘沾着可疑的、深褐色的污渍。脚很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后，一动不动，仿佛知道我在下面。
烛光将那双脚的影子投在门缝，拉得巨大而狰狞，像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剪影。
血“嗡”地一声全涌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我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是谁？
2
恐惧像藤蔓，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缠绕四肢百骸。自那夜后，我成了惊弓之鸟。顾琛依旧温柔，晨起为我描眉，午后陪我逛镇子，给我买山里少见的桂花糖。可他的脸色日渐苍白，那种白不是健康的润白，而是像久不见阳光的纸，透着青灰。他肩颈交界处，偶尔会露出衣领一截，上面有深紫色的淤痕，边缘泛着黄，指节分明，不像磕碰，倒像是……被一双极端用力的手死死掐住留下的印记。
“这是怎么弄的？” 我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