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年。
***，死于今年。
陈守德在祠堂里喊：“烧了牌位，祖宗震怒！明日，再献一命！”
没人应。
没人敢应。
祠堂里，火灭了。
灰烬没散。
黑血还在渗。
渗到陈九斤脚边。
他抠得更用力了。
指甲翻了，血混着灰，粘在指节上。
他低头，看着那捧灰。
轻声说：“哥，你烧了牌位，他们才敢哭。”
窗外，风停了。
一只乌鸦落在祠堂屋脊，歪着头，看了三秒。
飞走了。
没人看见。
林阿棠被锁在祠堂石阶上，手腕绑着麻绳，绳子勒进肉里。她没喊疼。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三根，断了。
血滴在青石上，一滴，一滴，慢慢晕开。
她没擦。
她用断指甲，蘸着血，在石阶背面，画了七道痕。
第一道，像被掐死的脖子。
第二道，像溺水后张开的嘴。
第三道，像被钉穿的掌心。
**道，像被火烧焦的脚踝。
第五道，像被**时抓出的沟。
第六道，像被剜掉的眼窝。
第七道，是胎记。
母亲的胎记。
在左肩。
她画完，停了。
血干了。
她抬头，看天。
月亮出来了。
月光照在祠堂地砖上。
黑血，不见了。
地砖，干干净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知道。
地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撕下衣角，裹住袖口里那张纸人。
纸人上，七个名字。
陈德福。
陈有根。
陈满仓。
陈秀兰。
陈铁柱。
陈春花。
陈守德。
缺一个。
陈烬。
她把纸人，塞进柴垛最深处。
柴垛旁，有半碗冷粥。
是陈九斤常吃的。
她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碗粥。
粥上，浮着一层灰。
不是米糠。
是骨灰。
她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闭了眼。
祠堂后院，柴房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陈九斤在哼歌。
调子很轻。
是母亲的摇篮曲。
他没唱完。
只哼了两句。
“月光光，照地堂……”
他停了。
低头，舔了舔手上的灰。
黑血，从嘴角渗出来。
他笑了。
像小时候，陈烬给他糖吃时那样。
第二天清晨。
族老陈德福在**上尖叫。
“他……他眼睛……和陈烬一模一样！”
众人冲进柴房。
陈九斤躺在地上，闭着眼。